阿辞回来时,陆家院内正躺着一龙一凤。 凤啾啾正左手糖葫芦,右手酱肘子吃的满嘴油滋滋的。凤疆矜持的瞥了妹妹一眼,又瞥了妹妹一眼…… “大哥,你坐的这么直累不累呀?” “累了就坐着,坐累了就躺着。” “大哥你吃不吃糖葫芦?酱肘子?娘亲说,这两家格外好吃。我要替娘亲多吃些……”酱肘子有点辣,辣的脸颊嘴唇通红也不肯放下。 凤疆咽了咽口水,然后艰难的从肘子上移开眼神。 “妹妹,咱们从凤梧山下来,不能丢了凤梧山脸面。你可是未来凤族之主,怎可吃的这般……狼狈。”他瞧见妹妹嘴角滴油,眼皮子狂眨。 凤啾啾脸颊鼓囊囊的,朝着哥哥咧了咧白生生的牙。 “再吃,你可就飞不动了……”凤疆小声的劝慰。 凤啾啾摆摆手,只低头狂吃。 烛墨满脸怜爱的看着两个孩子,抓着手绢眼巴巴的给啾啾擦油,见她下巴一抬,立马送上温水。 追风双手环抱:“哧,自作孽不可活啊……” “老婆孩子热炕头,全作没了……” 烛墨满脸尴尬,只得低头给凤啾啾擦脸。 “小东西,他回来给你当爹,你觉得咋样?”追风瞥了眼烛墨那没出息的样,没忍住蹲下身逗凤啾啾。 凤啾啾打了个嗝。 “啊?爹啊?”她似乎想了想。 烛墨眼睛不由亮起来,心都提了起来,眼巴巴的看着烛墨。 胖乎乎的小手狐疑的挠头。 “我没告诉你吗?” “月老这几日频繁来我家,想给我娘说门亲事咧。后爹都排到了凤梧山脚下……哎哎哎……他咋跑了?”凤啾啾话还未说完,烛墨扭头便急匆匆离开,身影极其狼狈。 追风忍不住抚掌大笑,见烛墨走远,他才问道:“你觉得,他做你爹怎么样?” 凤啾啾眨巴眨巴眼:“我的意见不重要。” “娘喜欢谁,想和谁过一辈子,全凭娘的意思。她喜欢谁,谁就是我爹。” “娘是不会变的,但爹可不一定。”她时常听青姑姑和凤梧山的小凤凰骂烛墨。 哦,那个传言是她生父的男人。 据说,娘当初挺着肚子只剩一口气回到凤梧山,差点一尸三命。 她的父亲,对不起母亲。 啾啾虽然小,但她明白事理。 “受到伤害的不是我,我不能替母亲原谅任何人……”虽然她挺想有个爹,但对方是谁,也没那么重要。 追风怔了怔,不由捏了捏她脸颊。 “你倒是个清醒的。”可怜烛墨,妄想从两个孩子走出一条路。 凤啾啾极其认真的摇头:“恋爱脑要不得咧。” “古往今来,恋爱脑都没好下场。” “凤梧山的蓝凤姑姑,喜欢灵界一个男人。” “为了不被母亲发现,自废修为,附身刚死亡的农女,与那男人成了婚。” “咦……”凤啾啾一脸的嫌弃。 “连三界乱斗都波及不到的地方,被她找到了。” “那男人生的人模狗样,却不是个好东西。哄得她嫁过来,替他操持家里家外,背着孩子都得干活呢。” “心情不好还回来打人。” “蓝姑姑想跑,被他打断一条腿。” “她想上吊,魂归凤梧山。结果房梁吊断,又被打伤躺了半个月。” “写了封遗书,被老鼠啃烂一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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