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青眉头微微皱起。 对方身份正好与他所猜测的无二。 他也不觉着有什么。 他又跟对方没有过节。 只是他想到了曹长卿刚出现时的第一句话。 “去清凉山要人。” 去要西楚公主姜姒吗? 不过这不应该发生在三年四年后吗…… 怎么这么早就发生了。 “喝茶吗。” 吴长青不动声色的问道。 “那就让小友破费了。” 曹长卿轻轻一笑,直接坐在了吴长青的一旁。 此时的局面是。 黄龙士在吴长青的对面。 贾佳嘉在吴长青的左边。 曹长卿则在右面。 四面好似围绕着这茶桌形成了一股暗潮涌动的局面。 是闲局还是险局,则是不得而知。 “没事,反正我们身上也没钱。” “你来的正好,一会连同我们茶钱一起付了。” 吴长青毫不客气道。 曹长卿微微一笑没有多余的反应。 又是一壶热茶被店小二提了上来。 且这回还给几人配备了一碟花生瓜子。 只是除了曹长卿外,三人杯中皆是有茶,几人自顾自喝着。 就是几人的身份,也没有去主动给曹长卿倒茶的道理。 场内的气氛一度古怪之际。 最后还是曹长卿撸起袖子,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等他倒完茶后,提壶的右手在半空停顿了片刻,竟是向着吴长青的喝了一半的茶杯而来。 吴长青面色上顿时带上了笑意。 他向来是别人敬他一尺,他多敬人两尺。 便主动的将茶杯往外推了推。 等到重新满上一杯茶后。 贾佳嘉没有丝毫顾虑,竟也是瞪着大眼睛,把自己的茶杯往曹长卿的方向推了推。 曹长卿微微一笑,也没有拒绝,也给小丫头满上了一杯。 这下就轮到黄龙士尴尬了。 他不是跟曹长卿不熟。 恰恰相反,他与曹长卿,甚至是在场几人之中,最说得来的。 同时早年他就与曹长卿有过不少于五次的见面论道。 只是这一次。 曹长卿出现的不声不响,且一直没有跟他打过招呼。 都是要脸面的人。 黄龙士自然也选择无视对方。 将杯中最后的茶水喝完。 黄龙士索性将茶杯倒扣而下。 起身自顾自的离开的座位。 至于去哪,谁都不知道。 “小友喝了这茶,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曹长卿突然开口道。 “那我不喝了。” 吴长青果断放下了茶杯。 “小友不妨先听听要求与报酬。” 曹长卿轻笑开口。 “清凉山中,有我西楚亡国公主,其名姜姒。” “我需要可是兵不血刃的带走殿下。” “等到我带着公主成功离开清凉山,我可送阁下一份天象境的气运。” “帮助阁下快要达到指玄圆满之际,成功踏入天象。” 曹长卿一口气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全盘托出。 如今世间的顶级势力,都知道吴长青的真实身份。biqubao.com 而他曹长卿,大天象境实力犹在柳蒿师之上的儒道大家。 仅凭天象勾连翻覆的气运,便能推算出吴长青最近所做的一切。 包括当时太安城外,由吴长青招来的那团天雷。 吴长青的实力,有让他心平气和说话的资格。 并且他也不想真正的一路杀入清凉山。 且不说那难度一点不弱于只身入皇宫,就说他真这么做了。 就要抱有之后被北凉骑军一路追杀到边外的心理准备。 这乃是下下之举。 好在他气运不错。 找到了正好外出的吴长青。 若是吴长青肯答应他,帮他将姜姒带出来。 他就是牺牲十年儒道修为,赠送吴长青一份天象机缘又如何。 “你想复国……” 吴长青轻轻喝了口茶,面容低垂的望着桌面。 “世人皆知。” 曹长卿不置可否。 “但你赢不了。” “最后的结果,也只不过是西楚再次灭国而已。” 吴长青毫不留情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整个茶肆的客人,皆是突然感受到有一股毛骨悚然之感莫名的传遍全身。 他们东张西望,却不明源头来自何方。 贾佳嘉放在藏在桌案之下的手掌,已经伸的笔直。 时刻准备出手。 “西楚复国之时,无须阁下关心。” 曹长卿面色平静,但言语不再那般温和。 “跟你讲个通俗易懂的道理。” “既然你们西楚复国再灭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那你还要执意去做,国战再次爆发,这世间又要有多少百姓因此受苦。” “又有多少披甲男子因你而死……” 吴长青一声轻叹,悠悠然道。 “你还会在乎这些?” 曹长卿戏谑一笑。 “我修道啊。” 吴长青抬头直面曹长卿。 两人视线针锋相对般的撞在一起。 顷刻间。 原本晴朗无风的天气。 突然风卷残云。 茶肆内刮起了股股大风。 吹的整间茶肆噼里啪啦脆响不断。 这般古怪的妖风,吓得众人连忙收拾东西退到了茶肆更里面一些的角落。 大厅之中。 便只剩下的吴长青与曹长卿两人坐于中央。 轰隆。 一声闷雷炸裂。 煞白的雷光,让天地短暂的失色。 给场内增添了几分凶险紧张的氛围。 所有人皆是大气不敢喘。 就直愣愣的看着两人,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何来头。 站在屋外的黄龙士,斜瞥了屋内两人一眼,直接抬步远离的茶肆。 小姑娘紧随其后。 显然是不想参与到此事之中。 等到黄龙士走远之后。 吴长青周身气势陡然爆发。 又是一连数声惊雷炸裂长空。 赤白的雷光照映在吴长青那满是笑意的脸上。 将曹长卿的面容笼罩在黑暗之中。 正当所有人皆以为这两个看不出深浅,但绝对是顶尖高手就要大打出手之际。 天色却是渐渐缓和了下来。 所有人皆是胆战心惊的望着那名年轻人,正在跟身旁的中年儒士嘀嘀咕咕的说了些什么。 由于天色被黑云遮盖,阴沉无比。 看不清那中年儒生的面容。 他们只知道。 当暴风雨并没有如期而至,反而阴转多云之后。 那名中年儒士,嘴角竟是泛起了一丝笑意? 随后转身便走,大袖飘摇,气态非凡。 等到黄龙士与贾佳嘉再次返回之时。 吴长青跟个没事人一般,静静喝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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