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 离阳少有的大漠黄沙之地。 一位衣、头、须、眉皆白霜的独臂老者,随意的坐在黄沙土丘之上,手中握着一柄雪亮的宝剑。 宝剑质地乃是有名的南诏玄铁。 这柄原本应该是东岳剑池当代宗主宋念青所打造的一柄,可排进天下兵器谱前十的名剑。 如今却是落在了这位白衣老者手中。 白衣老者两根宛如柳絮一般的长长眉毛,就如两根龙须一般,肆意随风飘摇。 “邓太阿成就了陆地神仙。” “想来不久之后便应该到了。” “当年你阻我收徒,今日我便在你踏入陆地神仙之后,还你一礼。” 白眉老者没好气的自己嘀咕着。 他望向自己手中那柄没有剑鞘的天下名剑,冷哼一声。 仅用两根指头,便将那柄名剑直接毁成两段。 他如法炮制。 直至将一柄落在任何剑客手中,都要当作至宝一般对待的名剑,生生碎成了一堆废铁。 随后老者的举动,若是有人再次看见。 定要看的瞠目结舌。 只见白眉老者在将那柄来自东岳剑池的名剑碎裂无数之后。 竟是随手夹起了一片碎片,直接丢入了嘴中。 在老者不断的咀嚼下。 那就算是一名孩童握有都足以断石的名剑,却是被老者当作口食一般,一口一口的将其咬碎吞入腹中。 此人不是别人。 正是数年前,在吴长青成就后天天然剑胚之后。 想要收吴长青为徒的吃剑老祖,隋斜古。 这位当年能跟剑道魁首李纯罡互换一臂的老者。 可谓是相当记仇。 邓太阿出海访仙,砥砺剑道。 在对方远在南海成就陆地剑仙之后,隋斜古便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找其问剑。 按照他的推测。 邓太阿已经在回到北中原的路上。 至多再有三天时间,他便能在这处必经之地,拦住对方。 一问那剑仙之道。 只是就在此时。 一道突兀的天道气息,却是让这位活了两百年,早已腻了世间种种的老者。 面色迅速变化了几番。 先是从那天道气势出现时的厌恶,随后到那天道气息之下,掩藏的那位炼气士大宗师气息泄露时,老者竟是有着一抹惊喜。 最后在那炼气士大宗师气息萎靡瞬间的那一刻。 这位老剑仙终于是再也按捺不住。 就连手中尚未吃完的名贵宝剑碎片都不管不顾了。 撇下之后,当即一步踏空,向着徽山而去。 徽山大雪坪。 远在大雪坪外百丈山间的众人。 此刻面色惊疑的看着半空之中,好似被无形锁链所定格在半空中的炼气士大宗师。 在场之人中。 唯有拥有天象境实力的轩辕敬诚跟徐堰兵。 或多或少能够感受到是什么东西禁锢住了这位神鬼莫测的炼气士大宗师。 “是天道。” “长青以天道还以对方颜色。” “这位炼气士大宗师算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轩辕敬诚似有恍然般说道。 “也并非是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只是那似有似无的天道威势之中,掺杂了长青太多的无威剑意。” “这种剑道造诣,我早在长青十三岁时便已见识过,却是非比寻常。” 徐堰兵对此,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一提到剑道。 老黄此刻望着吴长青的神情,简直就是在望着当年那位剑压江湖的青衣前辈一般。 满是瞻仰与向往。 大雪坪上方。 此刻的澹台平静已经临近阴沟翻船的边界。 原本以为自己仗着有碾压一切神器,而心生轻视。 如今自己反倒被吴长青身上所施加的天道锁链贯穿了四肢。 被吴长青直接钉在了虚空之中。 只能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看着缓缓逼近的吴长青,澹台平静神色灰暗。 已经准备好接受自己惨淡的命运。 “有因有果。” “我当年镇杀你宗十余位弟子是因,你今日来找我讨说法是果。” “但当年你那几位宗门弟子自视甚高,以为仗着有天道执行者的身份,便可随意决定他人的命运。” “这也是因,他们的死便是果。” “就如今日,你对我弟弟出手是因,你死在这里便是果。” 吴长青虽已脱离的天道,但他所面对的炼气士大宗师,却是不得不遵循因果轮回。 他此刻的言语。 更是杀人诛心。 澹台平静突然抬眼看了吴长青一眼。 眼中已经没有任何的色彩浮现。 吴长青嘴角微微翘起。 既然你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我反倒不想让你死了。 你也跟着原先那群扶龙炼气士们,来做我未来仙宗的根基之一。 澹台平静可比那些扶龙炼气士强大太多。 或许吴长青可以考虑让其成为未来仙宗的镇山仙人。 想到这里。 吴长青毫不留情的一手探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般,直取澹台平静头颅。 “住手!” 就在此时。 空无一物的天边,猛然响起一道悠然厉喝。 就好似是从千百里外续续传来一般。 吴长青伸出去的手下意识停顿了片刻。 也就是这片刻的停顿。 他再想收取澹台平静的魂魄,就要问过一人。 一剑掠空千里外。 一剑横斩百丈空! 声先至,剑后至。 声音落下的瞬间,只见一道裹挟着万千光宇的飞剑,好似流星坠落一般。 在那辽阔的长空之中,飞掠而来。 飞剑越发接近大雪坪,其上所蕴含的剑威便越发的恐怖骇人。 直至进入百丈范围。 偌大的天穹,所有云彩皆是为这一剑退避两侧。 颇有那一剑开天门之风采。 吴长青面对这一剑,不得不上心对付。 他果断放弃了对澹台平静出手。 转而左手的手中用力一握。 恐怖的灵气瞬间从体内倾泻而出。 距离最近的澹台平静只感觉自己此刻好似被充斥在气数沧海之中。 这也是她头一次见识到,吴长青体内的气机,早已经超越了世人所认知的千里范围。 她施加在吴长青身上的天道锁链,也在这浩荡好似无边无际的气数浪潮之中。 被生生扯断。 也是这一刻澹台平静才意识到。 吴长青若是真有意想杀自己,将会是多么简单的事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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