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青此刻正处于一种极为特殊的状态。 原先处于神魂状态时,还能感受到自己四肢与五感的存在。 可如今。 他好似成为了这方天地一般。 能够随时随地感受到世间一切事与物的状态。 比如远在东海之滨。 原本处于不受离阳管控的武帝城,如今也即将面临离阳的征讨。 武帝城王仙之此刻正于城头之上,面朝东海,心思纷杂。 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域烂陀山。 山上那群久不出世的僧人们,如今正在全部离开烂陀山。 为首的乃是一名好似人间菩萨般的高大女子。 一行人乃是准备前往北凉,打算借北凉之势,彻底东山再起。 两辽边境。 有一位白衣女子魔头,终于冲破了被兵部左侍郎卢白颉所布下的防御大阵。 正向着离阳境内杀来。 又是南海之滨。 一袭灰色衣衫的手负桃花的中年剑客,乘风破浪,正在全速向着西蜀旧址赶去。 这一切。 吴长青都能轻易的感知到。 这不同于天象,陆地神仙那种,拥有天地交感,感官上的感知。 而是吴长青可以做到换位思考,融于其人体内,感受到本人此刻的感受。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他在感受着世间种种之际。 总觉着世间的一切,皆处在被自己掌控之中。 只是融合的祖龙心法的他。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拨开混沌的小千世界,正在一点一滴按照现有的九州世界在复刻之中。 每有一花一草一木,大山江河云端复刻完成。 他的生命厚度便要增长一分。 时隔三个月。 若是从前的吴长青,入得筑基,寿元已经达到五百载。 那如今的吴长青,寿元早已突破了千载岁月。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变化。 同时,随着小千世界一点一滴的初具雏形。 吴长青有关筑基期的道路,也有了自己清晰的想法。 炼气期的道路,可以参照世间武道根基来推演,分为了一至十层。 圆满之际,便拥有等同于天象境的实力。 而踏入筑基之后,吴长青便是实打实的地仙境实力。 若是再往上推演道路。 那就要按照如今小千世界的演变开始。 大地为万物之根,演变世间种种。 吴长青便将筑基期的第一阶段,定为地境。 他要将自身魂魄塑造如九州大地般,可承载万物的程度。 大地之上,为山河。 筑基期的第二阶段便为山河境,吴长青要将自身体量练就如山川大河般壮阔。 山河之上,为天穹。 筑基期的第三阶段便为天境,吴长青要让自身气魄堪比辽阔无垠的苍穹,心境达到举世无敌。 而在这苍穹之后。 便是界了。 人间为地界,译为地阶,天上为天界,译为天阶。 吴长青将地界视为筑基期的最后一个阶段,势要在筑基期做到百川容纳海。 等巩固了地界,他便要成就寻求一切办法,成就天界。 或许到那时候。 他已经拥有四方大神那般的无上伟力。 “世间本无路,自有前人栽。” “今日我吴长青在人间创立仙路第二阶,地界,视为筑基。” “待我地界圆满之际,便要这天界不为天,人间是逍遥。” 阴暗的阵基之中。 霞光璀璨,一道散发着耀眼光幕的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吴长青眉心那颗在炼气期种下的青帝仙种。 此刻彻底幻化为一抹浮根印记。 且散发出璀璨金辉。 同时。 他体内的小千世界,也终是在此刻成型。 要论体量,乃是吴长青炼气期所凝聚小千世界百倍之多。 但论世界之精彩,吴长青如今的可称得上大千世界的体内世界,就要显得略显孤寂苍茫。 不过只要吴长青自此开始追寻他所定下的三境一界。 他的体内世界,终究会演化成一方繁花似锦的盛世光景。 “嗯?” “外面怎么打起来了。” “离阳大军?” 吴长青结束参悟的那一刻,只觉得浑身一股凉意袭来。 到了他这种境界,本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但这种凉意,乃是一个个生命消失在人间,所给他带来的内心感受。 他如今的感知,已经敏锐到,就是一根小草的折断,都能感受到悲凉的程度。 如今外界有离阳甲士大肆虐杀徽山族人。 每当一名徽山之人,死在那群甲士刀下之际,他便会感受到阵阵寒意。 这不仅仅是一条生命的消逝时,身体逐渐冰凉的感觉。 更是死去之人,心有不甘,有懊悔,恨意等诸多负面情绪的干扰。 吴长青不再继续袖手旁观。 他缓缓起身,抬头看了看。 阵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全部盖上。 这应该是在他闭关期间,轩辕青枫不想让自己被别人打扰所为。 不过不要紧。 吴长青直接迈步向前走去。 身形竟是直接穿过了那由无垠之树所建造的阵基一壁,出现在了大雪坪上。 浓郁的血腥味飘散在整个徽山。 原本绿色的山林,如今增添了一份刺眼的猩红。 他出来的第一眼,便看见那一袭紫衣的女子,手握长剑,正跟一名持刀将军模样的凶厉男子交手。 男子修为也是指玄。 按理说应该与轩辕青枫不分上下。 可此刻两人的战斗,正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持刀的将军,挥刀如劈山断海,势大力沉不说,就说那份一往无前的气魄。 就是这世间少有人具备的。 更重要的是。 将军怀中,正有一股股浩然气,牵引天地气机。 让他在指玄境便做到了天象可以做到的天地大势加持自身。 “怪不得。” 一眼洞察天机的吴长青,身影一闪。 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当他再次出现。 正好是轩辕青枫一气耗尽,再换一气的空档期。 也是她最虚弱的时刻。 袁亭山原本就是在等这徽山家主的这一刻,好让他趁机施展杀招,直接将徽山紫衣就地正法。 可就在他刀锋所向,雷霆滚滚,即将对着紫衣当头劈落之际。 一道白衣身影的突然出现。 让他那势大力沉的一刀,无功而返,反倒是将其身气机震荡的气血逆流。 受到了些许内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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