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如潮雨滚落夜空,深深的冲刷着整个吴家剑冢。 不少的枯剑士皆是无法承受这磅礴的剑气。 纷纷倒地吐血。 就是与吴长青同行一路的柴青山。 此刻已是单膝跪地,双手扛着长剑,抵御着那劈天盖地倾泻而下的磅礴剑气。 内心早已惊骇欲绝。 到底是怎样的剑道人物,才能做到这般惊世骇俗的一幕? 吴长青面对这剑气潮雨。 微微眯眼,抬头看了眼已经被那无限的三尺银光,充斥着斑斓无比的夜空。 无数的剑气落在他身前三尺皆化虚无。 他双眸之中,有盘龙阴阳图浮现。 终于是看清了对方这番浩大手笔的内幕。 原来这修成凝血剑的吴成安。 如今身躯已经只是一层空壳。 真正的多吴成安,此刻已经化作这吴家之上,百里晴空所凝实的厚重积云。 怪不得这吴家剑冢,长年阴气森森。 剑山之上遍地坟墓是一个原因。 但主要原因,还是吴成安那充斥整片吴家剑冢长空,沉寂在那些云层之中的剑意。 剑意使得云层越发厚重,直到密不透风,没有阳光可以照射进来。 只不过。 剑意虽然确实磅礴,世间无人可以比肩。 但这些纷杂的剑意,最终还是缺少主心骨,也就是施展剑意真正威力的介质——剑招。 在他看来。 吴成安的剑招并不高明。 甚至还比不上老黄的剑九六千里。 多少有些怀璧其罪的意思了。 看明白一切的吴长青,不再有过多的停留。 他随手一挥。 连剑意都未曾动用,竟是那同样磅礴如海的灵气冲击。 便直接吹散了不断砸落向他的剑气。 同时他也终于是抬步迈过了吴成安的身躯。 吴成安还想说些什么。 但在吴长青无情的擦身而过之后。 吴成安最终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下一刻,身形化作一阵烟尘,彻底消散人间。 吴长青继续拾级而上。 同样是一路搜刮着那些已经是无主之物的长剑。 直至剑山之上,再无任何人阻拦于他。 他轻易的攀登上了吴剑剑山之巅。 见到了那位背对着他,枯坐于悬崖之上的老者。 吴长青刚来,就听到了老者那声无奈的叹息。 或许是在叹息吴成安没有达成目的,就这般消逝在吴家剑冢而感到悲哀。 又或者是因为吴家剑冢上方的层云。 那积蓄了吴成安一甲子光阴的厚重剑气,不再有人掌控。 只能任由其慢慢消散人间,而感到可惜。 “前辈应该出现在过倒马关外吧?” “可是早就见识了我的出手?” 吴长青对着这个背影虽然陌生,但对于对方的气息却是有些记忆。 当初江湖各大宗师齐聚倒马关外。 离阳一方的宗师之中,便有这股气息的存在。 再结合对方能枯坐剑山巅峰,俯瞰整个吴家。 对方的地位与身份,不言而喻。 “看过,很是了不得。” 吴家眸光暗淡,回答的十分小声。 “那你还搬起石头来砸自己脚。” “白白浪费了你们吴家这么厚实的底蕴。” 吴长青抬头再次看了眼天空。 今夜竟是有些许的月光,透过了那层厚重的云层。 让这吴家多了些许的人气。 “并非是我让吴成安出手的。” “只不过这家伙,看见这世间的剑道高手,就实在走不动道了。” “若是李纯罡邓太阿隋斜古几人来闯山,他一定会出面阻拦。” “只不过他还是小觑了你。” “没想到他就算积蓄了一甲子的剑气,在你面前,依旧只能算是蚊虫瘙痒罢了。” 吴剑低声呢喃道。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他只下令了剑山之上的所有枯剑士动手。 对于这位地位仅次于自己,对于吴家剑冢至关重要的人物来说。 他的话,对方根本不在乎。 “倒也没有那么不堪。” “这位前辈的剑气,多少还是让我体会了一把,人落入大海之后的迷茫之感。” 吴长青轻笑道。 吴剑眯眼转头望向了这个不讨喜的后辈。 仅是看了一眼,便没好气道。 “说罢,来我吴家有何目的?” 吴长青闻言,拖着那长长一条收集到的长剑,来到了吴剑身前。 一屁股坐在了对方的身边。 身后的那排起长龙的长剑纷纷落地。 吴剑的神情始终不曾有好转,一直是面色阴沉的凝望着吴长青。 “我想在你们吴家剑冢之上,建立一座法阵。” 吴长青坐在吴剑同等的位置,俯瞰那一览无余的剑山。 颇有种会当凌绝顶的孤独之感。 “就是你在徽山之上,建造的那座正在源源不断吸取离阳国祚气运的大阵?” 吴剑不禁一脸的冷笑。 “错,不仅仅是离阳气运,整个九州的气运,都在一点一滴的向着徽山而去。” “徽山未来注定会诞生出数个陆地神仙境的人物。” “你们吴家想不想要?” 吴长青嬉皮笑脸的看向面色终于有所缓和的吴家家主。 “你会有这么好心?” 吴剑闻言,却是有些心动。 但他却不相信,天上会白掉这馅饼。 吴长青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更深层次的目的。 “确实,我不断在其他地方建立大阵,自然不是无私奉献。” “我要创立这世间唯一的仙宗。” “需要借助四方神兽大阵作为剑宗的牢固根基。” “而被我建立四方神兽大阵之地,也需要加入我仙宗旗下,为我仙宗历年历代镇守大阵。” 吴长青的蓬勃野心,在此刻展露无遗。 吴剑面色终于从凝重转为了骇然。 在他心中,能说出这般不切实际话的人。 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这是人能够办到的吗? “暂且不说你要创立什么仙宗,就说你想让我吴家加入你的麾下。” “凭什么?” “就凭你如今是天下剑道第一人?” 吴剑再次板起了那张刻板的面容。 不给吴长青好脸色道。 “我吴长青从不做那强买买卖的买卖。” “能否合作共赢,全看双方意愿。” 吴长青早就料到这位吴家剑冢老家主态度。 这很正常。 毕竟吴家剑冢屹立在这九州大陆之上,也有千年之后。 还从未寄人篱下过。 剑冢有他的傲气。 而吴家自然也不能丢了他们吴家老祖宗的脸面。 不过…… 一般交易产生问题,受到阻碍。 绝大多数,都是甲方给的不够。 吴长青笑着缓缓起身。 在吴剑疑惑的目光中。 随手剑指,一指指向了那片暗淡的夜空。 随着他的动作。 他身后那排起长龙的长剑,顷刻倒流而上,纷纷冲入了云层。 场面极为壮观。 “你……你要做什么?” “你难不成觉着无法收服我吴家,就要靠引爆那剑意云层,来将我吴家屠杀殆尽?” 吴剑看到吴长青这疯狂的激动。 顿时面色狰狞厉色,他瞬间出剑。 远在另一座山头之上,历代吴家家主的佩剑,素王剑。 在此刻瞬息而至。 直奔吴长青而来。 这柄充斥着足足八百年前历代家主剑意的天下名剑。 此刻绽放了足以堪比曜日般的光芒。 吴剑势要一击阻止吴长青对吴家剑冢出手。 嗡! 一声剑鸣突然从那云层之中响起。 继而便是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剑鸣之声。 一缕缕月华照射在了吴家剑冢之上。 吴剑顿时一怔。 御剑的架势猛然一滞。 当他抬头看去时,顿时面露惊骇之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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