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鹤发神足,脸部红光充盈,神莹内敛。 脑袋盘着道士头,散而不乱。 身穿简朴的道家长袍,手中横着一根白须拂尘。 出尘的气质让人看一眼就忘不了。 而对方的一席话,更是让吴长青想到了此前自己的安排。 他让王重楼,前往道德宗请一位高人。 “麒麟真人。” 吴长青微微出声喊出了这个名字。 对方微微点头,目光不转的望着那具高大的躯体。 在他身前,二者也不过是两只比较显眼的蝼蚁。 刹那,铺天盖地的虫子从天空中降下。 似乎想以这种方式来消耗他们的实力。 但只轻轻一挥手,几乎所有虫子都被一道无形劲风吹开! 看麒麟真人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像是弹开身上落下的灰尘一样简单。 “看老夫的手段。” 不等吴长青搭话,他就登云而上,朝着高树路飞去。 滚滚烈风卷积着他的袖袍,很是出彩。 从下看,像某位仙人登仙路。 那群虫子依旧再度靠近,一点都不知疲倦。 而且越深入,虫子数量就越发顽强。 虽然周身有劲风护体,将一切吹开。 可那密密麻麻的数量,不断涌上,近乎快将他整个都给遮掩在其中了! “这位麒麟真人如此托大吗……” 姜泥缓缓开口问道。 此刻的她已经被吴长青唤醒,并待在他的身边。 听见姜泥这样说,吴长青也微微摇头。 并不是对真人的否定,也不是回答姜泥的问题。 而是他不知道。 麒麟真人很少出现,在世也常以分身行走天下,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身。 所以,具体本体怎么想的,他也不尽了解。 “真人的一气化三清果然修炼到极致了。” 吴长青缓缓赞叹这。 “同时分化三道分身,每一道都有不低陆地神仙境的实力。” 他也为姜泥解释道。 后者闻言有些惊讶。 虽然到现在为止,已经没多少能让她惊讶的了。 在江湖上,她也多少听人说过真人的事。 可没想到分身都有这样强大的境界。 “那若是三清为一,岂不是……” 她怔怔的看着吴长青,眼中露出了一丝期待。 似乎除了吴长青,终于有了可以抗衡高树路的存在。 这让她怎么不高兴。 不过吴长青打断了她的话,笑着摆手道。 “三道分身,不一定能同时存在。” 这话一出,让姜泥直挠头。 不过唯有一旁的他知晓,这三道分身,肯定少了一具。 而且每一道都有自身的事要做,根本不可能全部都到齐。 咻的一声,将两人的思绪再度引了过去。 那边,铺天盖地的虫子在这一声清脆的剑鸣后短暂的滞空半晌。 随后哗啦啦漫天爆碎开来,无数的碎肉块如血雨一般降下。 大地某处也被染成了一片赤红。 至于在那中心的位置,麒麟真人片叶不沾身,依旧完好的站在那。 速度不减的朝着高树路飞去。 仔细看,能发现他手中掐着一道剑诀。 方才的那些攻击,全都是通过剑气划出内力,形成无数剑风,将一切斩碎。 完全没任何压力。 “小心有诈。” 吴长青秘入传音道。 “无妨。” 麒麟真人淡淡回应道。 虽然表面他并未拿出真正的实力,在外人看来,他轻敌。 可事实是,他将周身内力四放,牢牢锁住了对方的气机,摸清了命门所在。 自己做的这个样子,不过是想对手掉以轻心。 呼呼—— 很快,他的机会来了。 一道小山高大的肉糜手掌呼啸着罡风,朝着他拍来。 速度极快,以至于姜泥都差点没看清。 那不应该是这种庞然大物应该有的速度。 “若不是老夫锁定你的行动,恐怕还真被你杀掉了。” 麒麟真人早早就发现了,等攻击快至时闪身躲开。 正好撤入对方怀中位置。 手中拂尘登时金光乍现,每一根都蕴含万千道家气运。 “去!” 拂尘上道道金针一般的细丝,往高树路的腹部扎去。 那些护体魔气在还未接近之时,就已避之不及,纷纷四散开。 “糟糕!” 吴长青看出端倪,不禁暗暗喊道。 可麒麟真人并未看出来。 而是挥动手中拂尘刺入他发现的命门位置。 一切在他来说,都显得太过于轻松了。 果然,在拂尘入体后,温厚的道气混着金光以洪荒之势,再次将高树路的体内魔气源头摧毁! 随后,这具庞然大物开始崩坏解体。 与之前不同的是,体内魔气已然消散,这魔头身体也跟着碎开散落空中。 但都被麒麟真人一一打散了。 完全不给任何复活的机会。 直到,所有一切化为齑粉。 世间再也没有任何魔气的味道。 “……” 姜泥看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真的消灭了吗?” 她精致的小脸上,面容有些惨淡,可嘴巴张得老大。 吴长青歪头看了一眼她,不禁微微一笑。 还是和自己认识她的时候一样,天真是不会改变的。 “没那么简单。” 吴长青虽然也感觉不到魔气了。 而且也没感受到任何高树路存在的气息。 但他依旧不敢放松。 因为,直觉依旧在强烈预警。 “小心,他还没死。” 吴长青依旧秘入传音提示道。 这倒让麒麟真人缓缓回头,严重带着一丝疑惑的望着他。 “是否,太过谨慎了。” 因为他亲自出手,确认不给对手一点活过来的机会。 而且道家气运很是不凡,对付这等邪祟完全是够用的。 若对方还有神魂,那也都被一并超度了。 何来复活一说呢? 忽然,两人猛然转头,朝着下方看去。 一道青色法器朝着麒麟真人飞速袭来。 从中隐约有一股杀意浮闲。 “那是水月天井!” 姜泥最后注意到,但第一个开口。 “为什么?” 逐渐靠近的法器不像是来报喜的,而像是对付麒麟真人的。 吴长青自然也看了出来,并不解其中缘由。biqubao.com “莫非他们觉得这个真人是假的?” 吴长青不禁冒出了这个想法,并未声张。 因为这是澹台平静的宗门法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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