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大约几百米,越过了一堆弯弯绕绕的角落和一群假山后,终于是来到来了一处青色大门前。 门大约有四五人高,两三人宽。 严丝合缝的门看起来就十分厚重,起码需要好几个壮汉使劲推才能推开。 “麻烦管事大人开下门。” 他朝着里面通报,声音回荡在周围。 嘎吱—— 门缓缓被人从里面打开,缝隙逐渐扩大。 直至看见里面的全部景象。 “这是干什么的?” 里面一位扎着长尾头发的浪人不怀好意的看着吴长青。 手紧紧捏着腰间的武士刀柄。 似乎只要对方有异常举动,他就立马动手。 “大人请息怒,这位是二小姐让我带的人。” 佝偻的男仆在一旁解释着。 可吴长青并无任何想法,而是望着那外面的风景。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土字街道。 或许是清晨的关系,过往人流不是很多。 但在中间的位置,却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就连那透风的帘子上也都刻着一些花瓣样式的图案。 “倒像是女孩家做的车。” 吴长青淡淡道。 “我们走吧。”终于说动了守在门口的两位浪人,佝偻仆人立即招呼吴长青离开。 生怕再晚一些就会被这两人给留下。 “喂喂,注意你的眼神!” 路过浪人时,吴长青听见了耳畔传来的怒喝。 他微微转头,望向对方。 一股实质性的杀意从眼眸中迸发而出。 “额……你……你!” 浪人只是被对视这一眼,就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握住刀的手汗流不止。 想说的话也在此刻卡在喉间。 似乎只要这男人愿意,他立马就会身首异处。 “你没事吧?” 在另一边的浪人发现不对劲后,也出声询问道。 并疑惑的望着吴长青离去的背影。 “诶……你这家伙,怎么一股骚味!” 那人刚靠近就捏着鼻子,随后只看见地面不断从他裤腿中流淌下的液体。 眼神中充满的嫌弃。 而吴长青没有回头看,自顾自的上了马车。 刚一掀开帘子,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你……” 前方,端坐的柳生雪姬不确定的看着他。 “你是……” 忽然想到自己不能说名字,她急忙捂上了嘴。 不过那瞪大的双眼已经能证明她此刻的惊讶了。 “姐,这位是谁啊?” 一旁,柳生飘絮惊喜的开口问道。 “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 眼中的欢喜之色溢于言表。 对此,吴长青只是微微点头笑了一下。 “小姐们,坐稳了。” 马车外,负责驾驶的男仆大声提醒道。 里面的人立马乖乖坐好。 内部空间不是很大,所以就出现了三足鼎立的状态。 二姐坐中间,将吴长青和柳生飘絮隔开。 但依旧掩盖不了自己妹妹对这位客人的骚扰。 虽然她也时不时用难以察觉的目光打量着吴长青。 毕竟他和昨晚那脏兮兮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一身洗漱干净后,配合上简单的衣物,就能看出他一身出尘脱凡之意。 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一头长发整齐的梳理在身后。 “在咱们东瀛,好像没几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尼桑好看!” 说完,柳生飘絮又回头,有些怄气道。 “你快说嘛,他到底是谁啊?” 对于自己妹妹的敢于追爱,柳生雪姬有些哭笑不得。 至少,不是在这个人面前。 “叫他吴桑吧。” 随后,立马介绍起吴长青的身份。 “他就是我那日带回来的人。” 说完,车厢中陷入一片死寂。 “诶诶诶诶!!” 不久后,马车内传来柳生飘絮的一阵惊异声。 “他就是那个脏兮兮的……” 不等说完,一只玉手立马捂住了她的嘴。 憋得她张牙舞爪的,直到放开才大口的喘息了一下,有些怨念的望着柳生雪姬。 “你可不要对我们的客人无理哦。” 虽然话这样说,可她也认为,吴长青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自己根本不敢正面看他。 饶是如此,心中依旧是砰砰紧张的心跳。 “我这是怎么了……” 她在心中喃喃默问道。 脸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悄然浮现。 不过此时吴长青却无视柳生飘絮的搭话,而是侧头望着柳生雪姬道。 “你找我来,不止是这件事吧?” 显然他的话中有弦外之音。 “我想知道,你想让我证明什么呢?” 最平淡的话语,却让对方脸色惊讶。 她没想到,吴长青居然会那么快就猜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唉,我就直说了吧。” 到最后,柳生雪姬也苦笑一声,无奈道。 “一来是想让父亲看看你,觉得没有威胁就能继续生活下来了。” “二来,这样的大会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我想请你一起来看看。” 此话一出,吴长青似有所得的点点头。 但心中也知道,对方并未说出那个真正的答案。 “二小姐你为何会对我一介平民如此上心呢?” 吴长青将这话在心中酝酿了一遍,才缓缓脱口道。 “可我要是不在你的家族生活呢?” 意思很明显,他并不想受到约束。 就算没有这个家族,他也能活下来。 尽管柳生雪姬救了他,他也没想过用自己赎身一般成为什么浪人武士报答她。 对于曾经一剑斩尽天下仙人的他来说,想报答救命之恩不是难事。 受制于这样一个小小的府邸,属实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甚至整个东瀛他也都没放在眼中。 在他心中,九州才是自己的广阔天地。 “额,或许其中有误会呢?” 柳生雪姬显然是误解了吴长青的意思,立马安抚道。 “我的兄长为人确实冲动鲁莽,但他也是为了家族考虑,所以那天的事我想请你暂时放下介怀……” 似乎觉得这样说有失公道,毕竟若不是他出现,一场留血的战斗必然会发生。 “我不会强迫你留下来的,但我只想让你和我一起去证明你的清白,至少能不受到家族的管束。” 面对柳生雪姬的话,吴长青认真的靠拢后点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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