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一阵悠长的号角声在魏国观城之外响起。 不久之后伴随着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身着赤色甲胄的魏军守将快速登上了观城的城头。 “将军!” 用视线与先一步来到此处的副将略作示意之后,这名魏军守将的目光就这么看向了城墙之外。 放眼望去,城外空旷的平野之上,此刻已经被一个个阵形严整的方阵所取代。 锋利的武器所散发出来的淡淡幽光,精锐士卒双眼之中的战意,以及那一面在风中高高飘扬的齐字大旗。 将前方的这一幕幕收入眼底,这名魏军守将就感觉到一股巨大压力扑面而来,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双眼缓缓紧闭的同时,右手却被用尽全身力气握在了一处,伴随着手背之上的青筋显露,这名魏军守将的心中开始飞快地思索起来。 时间过了许久之后,这名魏军守将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随即移向了一旁的副将。 “齐军动向,可曾派人回报大梁?” “将军放心。”一个郑重的军礼之后,就听副将沉声回报道:“昨日在将军下达命令之后,末将便向各个方向派出了数十名传令兵,相信他们之中总会有人将军情送至大梁的。” “好。” 听完副将所说的内容之后,魏军守将轻轻地回应了一声,双眼之中却是闪过了一道释然之色。 紧握的右手被缓缓松开,另外一支左手缓缓摸上了悬挂在腰间的剑柄。 当一丝有些冰冷的触感从左手手掌之间传来,注视着城外这支来势汹汹的齐国大军,魏军守将的眼中一道坚定的神情缓缓浮现。 “咚咚咚……” 当耳畔响起了激昂的战鼓之声,明白这是齐军攻城信号的守将,眼中的那一抹坚定很快便转化成了一股强烈的战意。 “传我将令,全军将士准备……” “迎战强敌!” …… 魏国,大梁。 “报……” “观城急报……” 当耳畔响起一道充满焦急的洪亮声音,身处一座大厅之中的公孙痤、翟开两名魏军将领,迅速将视线从眼前的那一张地图之上收了回来。 只是当公孙痤、翟良将目光看向来人之时,眼前出现的这一道身影却是让两人忽然一愣。 只见两人前方的那一名魏军传令兵,身上的轻甲已然是斑驳不堪,脸上的神情之中也已经充满了疲惫。 视线注意到他此刻呈递战报的那双手的时候,公孙痤想要去接战报的右手更是忽然一顿。 下一刻,公孙痤当即换成双手从这名传令兵的手中接过战报,脸上的神情之中随即带上了一抹敬重。 “辛苦你了。” “小人不辛苦,观城军情紧急,小人不敢怠慢。” 看着对方脸上始终浮现了那一抹肃然,公孙痤心中受到极大的触动,无比郑重地对他点了点头。 “放心,一切有我,你先下去休息吧。” “喏。” 等到注视着这名传令兵的身影缓缓消失在视野之中,公孙痤身形却是一正,一抹肃杀之气出现在了他的目光之中。 伴随着手中的动作,公孙痤的视线开始在那一份战报之上迅速浏览了起来,而越看他脸上的神情就越发阴沉。 片刻之后,将手中的战报递给一旁的将军翟开,公孙痤大踏步地回到了那一张地图之前。 目光紧紧注视着魏国东部那一座名为观的城邑,公孙痤的双眼之中一丝战意迅速升腾而起。 “趁我大军与秦国激战河西之际,率领八万精锐攻我魏东,齐国的图谋可真是高妙啊。” 公孙痤的这一番充满讥讽意味的感慨落下之后,已经迅速将战报内容看完的翟开来到了他的身旁。 “观城是我魏国扼控齐卫两国的要地,其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看了一眼身前的地图之后,翟开的目光随即看向了一旁的公孙痤,“多亏将军提前有所准备,命令一万精锐屯驻观城,要不然我军此刻可就被动了。” “有一万精锐驻守,再加上观城坚固的城防,在末将想来抵挡齐军一些时日并不算困难。” 将翟开的这一番话语听完之后,公孙痤先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走到了那一张地图面前。 右手先是落在了东方的观城之上,就听公孙痤沉声说道:“观城并不是齐军的最终目标。” “数十年以来,在我魏国与齐国的战争之中,齐国常常是败多胜少。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齐国这些年来一直非常谨慎,很少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此番齐国之所以敢出动大军攻伐我魏国,无非是因为看到我魏国在河西与秦国大战,以为大军西调、魏东空虚罢了。” “既然齐国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它所图谋的就绝对不只是观城……” 话说到一半,公孙痤的右手缓缓向西偏移了几分,最终落在了一座城邑之上。 “濮阳?” 听着耳畔这道半是惊讶、半是疑惑的声音,公孙痤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缓缓浮现了一股凝重。 濮阳之所以如此重要,乃是因为它是卫国的都城。 作为周室初年便已经存在的诸侯,作为屏藩周室的重要支柱,卫国在西周时期有着能够和齐国、晋国比肩的地位。 虽然伴随着周室衰微、内部动乱等一系列原因,卫国逐渐沦为了二流小国,但是它扼控中原的地理位置却是不容轻视的。 若是夺下了濮阳并顺势控制卫国,那么齐国进可以西进与魏国争夺中原霸主,退可以将卫国作为屏障,抵御魏国可能的进攻。 在公孙痤看来,这或许就是齐国此番出兵的真正目的,不过他却不会让齐国的图谋轻易地变成现实。 “翟开将军。” 沉思片刻之后,一道呼唤声出现在了正厅之中。 “末将在。” 注视着身旁神情无比郑重的翟开,就听公孙痤沉声说道:“传我将令,全军将士随时待命、准备迎战。” “另外,我即刻书写战报,麻烦将军派人将其送往安邑,务必让君上知晓齐军动向与魏东形势。” “末将谨遵军令。” …… “驾……驾……驾……”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催马之声,一匹战马迈动自己强劲有力的四肢,飞快地冲入了魏国大梁的城门。 渡过河水、穿过轵关、奔驰在河东大地之上…… 经过了一段漫长的跋涉之后,这名传令兵携带着那份由公孙痤亲笔所书的战报,很快便出现在了魏国都城安邑的城外。 “报……” “启禀君上,大梁有战报送到。” 端坐在君位之上,身为魏侯的魏罃缓缓展开了那份战报,随即一道巨响声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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