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河西,杜平城。 一缕疾风自西北方向而来,吹过了一名名魏军将士的脸庞,也吹动了城墙之上那一面面竖立着的赤色旗帜。 就在旗帜在风中高高飘扬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两道身着赤色甲胄的声音就这么出现在了城头之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国在河西之地的两名将领,庞涓和翟良。 一边缓步走在杜平的城头之上,就听庞涓一边感谢道:“有劳翟良将军此番亲自将粮草辎重送抵杜平,庞涓心中实在是感激不已啊。” “庞涓将军不必如此,这一切本就是末将的份内之事罢了,而且这件事情末将也是做不了几次了。” 话到这里翟良脸上随即泛起了一丝笑容,整个人更是打从心底里表现出了高兴的状态。 “就在前日,龙贾将军已经率领大军攻占了要塞重泉,整条洛水防线已然落入了我魏国的手中。” “接下来,我军便要乘胜追击攻占元里、全歼秦国残兵,然后携大胜之威西进、兵临秦都栎阳城下。” “到了那个时候,这场河西之战便会以我魏军的完全胜利而告终……”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身旁的翟良的声音却是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是忽然一滞。 就在庞涓带着几分疑惑看向他的时候,下一刻只见他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灿烂,“到了那个时候,末将就是想为大军运送粮草辎重,也是没有机会了。” 听完身旁翟良这一番解释,从中感受到他对于胜利的那份信心,庞涓随即便是会心一笑。 不过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庞涓那份灿烂的笑容之下,一抹淡淡的阴霾却是总也挥之不去。 正在庞涓与翟良各自带着笑意交谈之际,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与之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洪亮的禀报声。 “启禀将军,下卿的马车距离杜平已经不足十里。” “终于还是要来了吗?”带着心中的那份顾虑一阵喃喃自语之后,就见庞涓对着一旁的翟良邀请道:“翟良将军可愿随庞涓一起,去迎接这一位远道而来的下卿。” 听到庞涓提出的邀请之后,翟良脸上当即便是一肃,“既然是庞将军相邀,翟良自当与将军一同前往。” 城头之上的一番交谈结束后不久,庞涓与翟良率领着近千名精锐武卒,很快便在杜平之外的平野之上列好了阵势。 视线远远地注视着前方的平野,庞涓此刻的心情却是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他总感觉下卿王错此次突然前来河西并不是那么简单,其中一定是隐藏着什么别样的意图。 时间在庞涓的思绪流转之间很快过去,下卿王错所乘坐的马车也在不久之后停在了庞涓与翟良这两名魏军将领的面前。 看着走出马车的那一道身影,庞涓与翟良互相对视一眼,然后缓步来到了对方的面前。 “末将庞涓,见过下卿。” “末将翟良,见过下卿。” “两位将军快请起来。”注视着面前的庞涓两人,王错的眼中却是充满了欣赏的神情,“两位将军为我魏国征战沙场,我的心中也是敬佩之至。” 下一刻,就听庞涓对着王错轻声邀请道:“下卿自安邑来到杜平一路辛劳,我等还是尽快入城吧。” “且慢。”就在庞涓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王错的脸上却是浮现了一抹郑重之色,“此番前来杜平,我却是肩负君命,实在是不敢有所怠慢。” “来人啊。” 伴随着一声令下,一名将领出现在了王错的身旁,他手中捧着的却是一柄长剑。 无比郑重地接过了这柄佩剑,王错看着面前的庞涓两人发问道:“两位将军将军,可知这柄长剑是谁的佩剑?” “末将不知。”听到王错的询问,对面的庞涓和翟良互相对视了一眼,齐声摇头说道。biqubao.com “这柄长剑乃是君上的佩剑。” 一边缓步走到了庞涓的面前,一边听王错一边解释道:“我此番之所以前来河西,便是奉了君上之命,将这柄佩剑交由将军。” “君上还有一句话要我转达将军,此次河西大战结束之后,庞涓将军便是我魏国的上将军。” “庞涓将军,请接剑。” 听完了王错的这一番话语之后,庞涓双手前伸,无比郑重地接过了那柄魏罃的佩剑。 佩剑本身虽然并不算重,但是庞涓只觉得手中却是捧着千钧之重。 双手紧紧握住长剑的剑柄,庞涓心中原本的顾虑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不见了,一道无比坚定的神情出现在了他的面容之上。 一步、两步、三步…… 缓步来到了身后那近千名将士面前,就听向着前方大声说道:“将士们,君上虽然远在安邑,但是却一直关注着我们,他在等待着我们凯旋的那一天。” 几乎是用吼着说完这一番话语之后,只见庞涓猛然将手中这柄佩剑举过头顶。 “君上万年,大魏万年。” “君上万年,大魏万年。” “君上万年,大魏万年。” …… 就在河西杜平城下的魏军士卒此刻正发出一声声引人振奋的呐喊之际,一辆马车却是缓缓出现在了韩国都城新郑的城外。 等到马车车轮慢慢停下之后,看着那一道缓缓出现的身影,一道声音却是在马车前方不远处响了起来。 “魏相远道而来,实在是一路辛苦。” 缓步走下马车在地面之上站定,魏相公叔痤的视线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不远处的那一道身影不是韩相韩叶却又是何人? 迎着韩叶走向自己的脚步,公叔痤当即来到了他的面前。 “魏国公叔痤,见过韩相。” “韩国韩叶,见过魏相。” 一番见礼之后,两人的视线连成一线,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却是在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浮现出来。 时间很快过去,又是一番客套的交谈之后,就听韩叶却是貌似无意地询问了一句,“不知魏相此番来我新郑,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此番我来到韩国,却是因为一件事关韩国的好事。”面对着韩叶提出的问题,公叔痤并没有给出正面答复。 “好事,什么好事?” 韩叶心中暗自计较了一番,并没有理出什么头绪,索性也就直接问道:“不知魏相所说的好事是指?” “不知韩国对于如今秦国所占据的函谷关以及上洛之地,是否感兴趣呢?”听到韩叶询问,公叔痤当即带着轻声反问了起来。 而公叔痤此刻说出的这一番话语,却是让韩叶心中生出了一番惊涛骇浪。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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