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殿外阶梯之上赵宫郎卫的一声声高吼,赵侯赵种的宣召被一遍遍地传扬着,直到落入了下方站立的魏国司马公孙颀的耳中。 双眼之中浮现出一抹郑重之色,再次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赤色服袍,公孙颀迈上了前方那一层层的阶梯。 片刻之后,伴随着脚步沉稳地迈入眼前这一座大殿,公孙颀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赵侯赵种姬及一干赵国群臣的视野之中。 迎着从前方传来的一道道视线,公孙颀越过了两边端坐着的赵国群臣,快步来到了赵侯赵种的面前。 向着前方躬身一礼,就听公孙颀郑重说道:“魏国使者公孙颀,拜见赵侯。” “司马不必多礼。”伸出右手作出了一个虚扶的手势,君位之上的赵种此刻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寡人记得上次和司马相见,还是漳水之会的时候吧?” “正是。”沉声应答了赵种的话语之后,公孙颀随即继续说道:“数年不见,赵侯却是越发英武。” “哈哈哈……” 赵种听到公孙颀的话语,虽然知道他的话语之中难免有吹捧之意,但好话谁又会不爱听呢? 心中高兴之下,一阵爽朗的笑容倒是在大殿之中响了起来。 片刻之后,等到这阵笑声缓缓消散,赵种看向下方公孙颀的眼神之中依旧存留着几分好感。 “以往与司马交谈多为大事,不曾想到司马却也是个有趣之人。” 一句发自真心地称赞之后,只见赵种神情一正,向着公孙颀问道:“只是不知道司马此番奉命来我邯郸,究竟所为何事?” 公孙颀听到了赵种提出的这个问题,当即轻轻拱手说道:“启禀赵侯,外臣此次前来,既是为了魏国也是为了赵国。” “哦!” 听完下方公孙颀的答复,赵种的脸上随即浮现了几分好奇之色,“司马身为魏臣,为魏国而来自然是名正言顺。” “不过寡人倒是好奇,司马此番来我邯郸,怎么又是为我赵国而来的呢?”biqubao.com “不知赵侯可曾听说我魏国与秦国之间所爆发的河西大战?”公孙颀并没有给出答复,而是轻声反问道。 “当然,寡人还记得大战之前,下卿王错还曾入赵。”说到这里的时候,赵种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可惜,“只是魏国与秦国之间开战太过急切,我赵国大军都还没有来得及准备。” “外臣多谢赵侯能够选择相助我国。”带着几分郑重躬身一拜之后,公孙颀沉声说道:“不过虽然赵国未能出兵,但是万幸秦军攻势不猛,我魏国还能够抵挡。” “只是在我魏国与秦国鏖战河西之际,齐国却兴兵犯我魏东之地,不知赵侯以为此事如何?” 君位上的赵种在听完公孙颀的话语之后,脸上神情却是忽然一沉,胸中随即生出了几分思绪。 与公孙颀的对话进行到这里,赵种已然明白魏国此番派遣使者来到邯郸,是想要赵国在魏国和齐国之间作出抉择。 那么在这魏齐交战的关键时刻,他赵种应该带领赵国选择站在哪一边呢? 思索之间,赵种的视线缓缓落在了下方的相国公仲乐的身上,而对方则是貌似无意地点了点头。 多年君臣产生的默契让赵种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而公仲乐的反应给赵种的选择加上了一块重要的砝码。 “齐国趁魏国主力与秦军鏖战之际发兵,实在不是正义之举,寡人心中也感到十分气愤。” “寡人曾经与魏侯曾经在漳水之畔歃血盟誓,决定我赵国与魏国互为盟友、攻守相助。” 赵种看向下方公孙颀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郑重,“司马有什么话不妨直言,只要是魏国需要相助,我赵国一定责无旁贷。” “赵侯高义,外臣钦佩之至。” 赵种这一番慷慨激昂的承诺落下之后,下方的公孙颀当即便是躬身一礼,脸上更是充满了钦佩的神情。 缓缓起身之后,就听公孙颀大声说道:“此番齐国趁我魏国不备,发兵攻伐我魏东之地,魏侯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当即是大发雷霆。” “为了应对齐国此次的不义之举,我魏国决心联合楚国、韩国、宋国等国一同出兵,共同组成联军讨伐齐国。” “此番臣来到邯郸,便是奉了魏侯之命,邀请赵国加入到此次伐齐联军之中。” 将自己此次的目的一股脑地吐露了出来之后,公孙颀并没有选择停下自己的话语,而是直接将此番魏国所能够给出的条件说了出来。 “临来邯郸之前,魏侯曾密召入宫并告知外臣,若是赵国选择加入此番联军的话,等到大战结束之后齐国河水以北之地可全数划入赵国的版图。” 当听完了公孙颀抛出的这一个条件之后,赵种脸上顿时一喜,心中更是生出了一阵意动。 原本赵种就准备站在魏国的一方,如今魏国更是许诺了切实的利益,这更坚定了他发兵加入联军的决心。 赵种当即从君位之上站了起来,快步越过前方几案来到了公孙颀及一干赵国群臣的面前。 “寡人决心发兵五万,助魏伐齐。” “君上英明。” …… “上钩了!” 楚国郢都王宫之中的一条溪水畔,感受着手中鱼竿之上传来的力道,看着前方不断跃动的鱼线,楚王熊良夫脸上顿时生出了一丝惊喜之色。 片刻之后,将钓上来的那条鱼放入木桶之中,熊良夫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一旁的令尹昭奚恤。 “老师,承让了。” “王上技艺精湛,老臣实在不及。”轻声对着熊良夫称赞了一句之后,就听昭奚恤话锋一转,“不知王上近日可曾听闻齐国发兵攻打魏国一事?” “哦,有这事?” 熊良夫将上了鱼饵的鱼线抛入前方溪水中后,随即对着昭奚恤问道:“那不知道相国以为魏齐交战,我楚国应当做何选择?” “启禀王上,臣以为我楚国此刻的选择不过三种,或是帮齐、或是助魏、或是保持中立、两不相帮。” “如何选择无非是看帮助哪一方,对我楚国而言最为有利?”说话之间,昭奚恤的脸上随即泛起了一丝笑容,“王上,臣也有了。” 看着昭奚恤将钓上的那条鱼取下,此刻的熊良夫哪里还有什么继续钓鱼的心思。 “那不知道老师以为,帮助哪国对于我楚国来说更为有利呢?” 在鱼钩之上重新放上鱼饵,然后用力一挥手中鱼竿,眼看着鱼钩重新落入水中,昭奚恤这才将视线重新移向了一旁身为楚王的熊良夫。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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