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伴随着元里城门在一声巨响之后洞开,无数魏军士卒如同洪流一般涌入了城池之中。 身穿着坚实的甲胄、手持着锋利的长戟,偌大的元里城被魏军士卒一片接着一片地收复。 片刻之后,当大半个元里城都已经处于魏军的控制之下,魏军主将庞涓所乘坐的战车缓缓进入到了城池之中。 恰在此时,一名魏军将领率领着十数名士卒来到了庞涓的面前。 躬身一拜之后,就听那名魏军将领大声禀报道:“启禀将军,我军在城头之上发现了一具秦军将领的尸体。 “经过俘虏的秦军士卒辨认,这具尸体正是秦军主将,章蟜。” “什么?” 听到这名魏军将领禀报的消息,庞涓的脸上立时便是一阵惊讶之色浮现。 虽然在少梁城外庞涓率领魏武卒击败了章蟜所率领的秦军,但是在庞涓心中一直都对章蟜这位对手的军事才能十分敬佩。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听闻这位对手的消息,竟然会是对方的死讯。 从身下的战车之上一跃而下,无比迅速越过前方的数名亲卫,来到那名魏军将领面前的庞涓脸上一份焦急忽然闪过。 “前方引路。” “喏。” 就这样跟随着这名魏军将领,庞涓一行人沿着阶梯快步登上了元里的城头。 当倒在血泊之中的那一具尸体映入眼帘,庞涓心中的焦急已然缓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满脸的肃然。 一步、两步、三步…… 怀着一股敬佩、一股凝重、一股肃然,庞涓缓步地走到了秦军主将章蟜的身旁。 “启禀将军,末将已经查看过,秦将章蟜是自刎而亡。” “我知道了。” 听罢耳畔魏军将领的声音,看着地面之上那一把染血的长剑以及那一片已然有些发暗的血迹,庞涓的心中一股复杂莫名的情绪忽然生出。 虽然庞涓和章蟜分处敌对的魏、秦两国,战场交锋也是各为其主,但是看到对方如此地死在自己的眼前,庞涓还是感到有些惋惜的。 “昭昭烈士,不负国家。” 一声悲叹自胸中缓缓吐出之后,庞涓的左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视线静静地注视着章蟜的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渐渐地城头之上似乎是陷入了一阵肃然的宁静之中。 不知过去了多久之后,庞涓这才缓缓向着身后的士卒下令道:“好好收殓章蟜将军,另外派遣使者前往秦国,告诉他们我军愿将章蟜将军的尸体送回。” “末将遵令。” 下达完了这一道命令之后,庞涓没有半点犹豫,当即转身快步走下了元里的城头。 一边向着自己的战车走去,就听庞涓一边沉声说道:“立刻回报安邑,就说我军已经击败了秦军残部,彻底拿下了元里城,下一步将会渡过洛水向西进攻。” “另外命令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整,我军下一步的目标将会是洛水以西,频阳城。” “喏。” 当耳畔响起麾下将领的应喏之声,庞涓已经重新登上了眼前的那驾战车。 “唏律律……” 伴随着战马一阵嘶鸣,战车向着城内方向疾驰而去。 就在庞涓所乘坐的战车向着元里城内而去之际,一辆造型古朴的马车却是停在了数百里之外的魏国都城安邑的城门之前。 “主上,魏都安邑到了。” 马匹停下自己的脚步,等到御手的声音缓缓落下,一阵淅淅索索的细微声响却是忽然出现在了马车之中。 数息之后,伴随着马车前帘被拉开,一名身穿着一套墨色服袍的中年人将身体探出了车厢。 视线打量着前方这座魏国都城安邑,一股雄伟、繁华、强大交织而成的气息就这么向着这名中年人扑面而来。 当城头之上那两个代表着安邑的篆字映入眼帘,这名中年人却是眉头一皱,将身体重新缩回到了车厢之中。 伴随着马车前帘又一次被关上,中年人充满沉稳的声音出现在了御手的耳畔。 “走,我们入城。” “喏。” 轻声一喏之后一道清脆的马鞭声响了起来,车轮慢慢向前滚动,带动着整驾马车缓缓向着前方的安邑城走了过去。 …… 魏国,都城安邑,魏宫之中。 大殿之内,身穿一身赤色诸侯服袍的魏罃端坐在君位之上,他的视线缓缓地从下方的一干魏国群臣脸上缓缓扫过。 伴随着相国公叔痤、司马公孙颀、上大夫段干介等人接连离开朝堂,前往邀请各国参与到此番的伐齐联军之中,魏罃只觉得自己的眼前似乎是少了一些什么。 不过这股不适并没有在魏罃的脸上持续多久,很快他便调整好了心神,对着下方一干魏国朝臣沉声诉说了起来。 “诸卿,如今我魏国正在经历着两场大战,在西有抵御秦国侵犯河西的战争,在东有应对齐国入侵魏东的战争。” “为了应对这两场大战,相国、司马、上大夫不辞辛劳,无数魏军将士拼死血战。” “希望诸位能够忠于职守、兢兢业业,待到大战获胜之日,寡人一定不会忘记诸卿的功劳。” 魏罃的声音刚刚落下,大殿下方的一干朝臣纷纷从坐席之上站起身来,向着前方齐齐躬身一拜。 “臣等谨奉君上之命。” 等到朝臣各自坐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之上后,魏罃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耳畔响了起来。 “不知诸卿可还有事要奏?” “启禀君上,臣有事要奏。” 下方一道声音响起,只见不久之前才从河西之地回返的下卿王错,缓步来到了魏罃的面前。 躬身一礼之后,就听王错禀报道:“启禀君上,秦国使者公孙贾数日之前已至安邑,此刻正在大殿之外等候君上召见。” 听到王错说出的这个消息,下方一干魏国朝臣随即开始面面相觑了起来。 要知道如今魏国可是在河西战场之上节节胜利,此刻秦国使者来到安邑,其意图就算是不说也能够猜个八九分。 就在魏国朝臣心中议论之际,上方魏罃的声音却是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既然秦使已经在殿外,那么便宣其上殿一见吧。” “喏。” 躬身领命之后,王错迅速转身向着殿门方向走了过去,很快一道洪亮的声音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君上有命,宣秦使公孙贾上殿。” “君上有命,宣秦使公孙贾上殿。” “君上有命,宣秦使公孙贾上殿。” …… 一道接着一道的传令声在殿外不断响起,很快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那名之前出现在安邑城外、身着墨色服袍的中年人出现在了大殿之中。 向着上方的魏罃躬身一拜,就听公孙贾沉声说道:“秦使公孙贾,拜见魏侯。”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3_163608/761757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