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间,田礼的右手指向了齐国的西北方向。 “君上请看,赵国虽然已经陈兵边境,兵锋直指我齐国重镇高唐,但是其前方毕竟有一条大河阻隔。” “我齐国只要能够聚起高唐之兵,沿线紧密布防,便能够将赵国大军阻隔在河水一线。” 目光静静地注视着田礼所指向的方位,听着耳畔响起的声音,田午轻轻地点了点头。 有大河作为阻挡的天堑,又有大军沿线布防,赵军在短时间之内想要渡河而来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心中思绪稍稍安定,又是一丝疑惑出现在田午的心头,只见他随即转身看向了一旁的田礼。 “敢问相国,我齐国该派出多少大军来应对从西北方向而来的赵军?” 面对田午问出的这一个问题,田礼在沉思了片刻之后,给出了自己认为适合的大军数量。 “君上,回溯过去与赵国的几场战争,我齐国常常是败多胜少。” “其中虽然有赵国与魏国、韩国组成联军的因素,但是赵军强劲的战力也实在是不可小觑。” “依臣看来为了稳妥,即使有大河天堑作为倚仗,我齐国也至少需要派出和赵国大军相等的精锐。” 听完了田礼关于北部战场的建议之后,田午轻轻点了点头,如此行事倒是符合他对眼前这位相国一贯老成持重的印象。 既然已经清楚该如何应对,田午脸上神情便是一定,视线也随即落在身前田礼的身上。 “据战报之上所记载,此番赵国大约派出了四万大军,那寡人便以五万精锐应对,不知相国以为如何?” “臣以为君上应对颇为妥当。” 四万赵军已经有了应对方略,田午和田礼两人的视线一路向下,从齐国的北方移动到了南方。 从之前潜伏在楚国内部的细作传回的消息来看,此次楚国大军具体人数还不清楚,但是可以确定不下五万。 右手食指划过齐楚边境,田午带着几分疑问看向了田礼,“相国以为该如何应对楚国大军?” 伴随着手指在前方地图之上勾画,田礼那带着几分沉稳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娓娓道来。 “我齐国南部诸座城邑处于鲁国、宋国、楚国三面包围之中,若是周边无事还能够得以保全,一旦稍有风吹草动……” “那么这些城邑顷刻之间将会落入敌国之手,我齐国就算是有心将其夺回,也是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应对。” 田午在听完了齐国如今在南部的困境之时,心中立时生出了几分焦急的情绪。 “既然南部的兵力已经是捉襟见肘,甚至没有足够的力量应对敌方的攻势。” “那么相国以为寡人增兵多少,才能够使得南部拥有充足的兵力呢?” 面对田午提出的这个问题,田礼在沉思片刻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启禀君上,此时此刻向南部增兵实在是有些得不偿失。” “一来,伴随着北部赵军的攻势,南部也已经是剑拔弩张。一旦我齐国选择增兵,其余诸国必然也会纷纷跟随。” “以我齐国一国与楚国、鲁国、宋国三国比拼兵力多寡,实在是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这二来嘛……”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田礼的视线落在田午的面容之上,话语之中却是若有所指。 “君上别忘了,我齐国此番要应对的可不仅仅是楚国、鲁国、宋国三国。” 经过田礼的这一番提醒,田午立刻回想了起来,自己以及齐国此番的主要对手可不是楚国啊。 按下了心头继续向南部增兵的念头,田午当即向着田礼追问道:“不能增兵以人数取胜,那么相国心中可有良策?” “君上再看。” 田礼的一声指引将田午的目光,再次拉回到了齐国南部,“启禀君上,臣以为既然南部处于楚国、鲁国、宋国三面包围,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对我齐国不利。” “那么不如索性放弃这些城邑,将这些力量向北方撤离,最终聚齐在五都之一的莒城。” 声音在耳畔缓缓响起,未来南部战局的态势在脑海之中浮现,田午双眼之中一道异色随即闪过。 “若是真的能够按照相国所说的这般,我齐国便可凭借莒城坚固的城防,将楚国大军阻挡在城下、使得他们无法北上一步。” “正是。” 田礼之所以有信心阻挡楚军北上,并不是盲目托大,而是因为作为齐国五都之一的莒城给了他乃至整个齐国这个底气。 要知道在另外一个时空之中,齐国可是靠着莒城的城高池深,阻挡住了燕国几乎席卷全国的攻势。 也正是靠着莒城、即墨这两个城池,后来的齐国宗室田单才重新恢复了齐国。 用大军将莒城牢牢地握在手中,这一对齐国君臣便有信心可以将楚国大军阻挡在这里,不使得它向北进军一步。 北部以大河作为天堑防御南下的赵军,南部将莒城当作要点阻挡北上的楚军。 分别对南北两路都有了应对的方略之后,身为齐公的田午却是将注意力放在了中路之上。 “相国,南部与北部都采取了守势,在这中路之上,我齐国是否应该聚集力量发动猛攻了?” 一句询问田礼意见的话语之后,田午率先将自己胸中想法在地图之上演示了出来。 “相国请看,如今我齐国八万大军正在围攻魏国的观城,而据斥候的回报此刻中路联军主力魏军、韩军加起来也不过八万之众,至于鲁国、宋国、卫国等诸侯的士卒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biqubao.com “若是我齐国大军能够夺取观城并击败这中路联军,那么我军便可以顺势东进,先行攻占卫国都城濮阳、再拿下魏东重镇大梁。” “如此之后,此战便再也没有悬念了。” 视线在地图之上快速移动着,脑海之中一遍遍地推演着田午所说的这个方略,不得不说田礼确实是生出了几分心动。 若是战事真的能够按照田午所说的那样推进下去,齐国不仅能够冲破七国联军的阻拦,甚至可以将兵锋引入魏国的境内。 若是真的能够攻占濮阳乃至大梁,那么齐国便有底气站出来,与实力如日中天的魏国争一争天下霸主的宝座。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还是那个,齐国最终能够赢取这一场战争的胜利。 沉思再三之后,田礼向着面前的田午便是一拜,面容之上满是郑重的神情。 “启禀君上,臣以为既然我齐国选择中路进攻的方向,那么八万大军还稍显不足,应当再抽调两万大军交由魏东前线田寿将军指挥。” “有十万精锐,此战方能万无一失。”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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