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齐国营地的大帐之中,齐相田礼对着齐公田午诉说着一道道掷地有声的话语之际,一声巨响却又是在秦国大营的主帐之中响了起来。 “砰!” “魏罃小儿,欺人太甚,我嬴虔与你不共戴天。” 一道充满愤怒的大吼声过后,身为秦国长公子的嬴虔立刻抄起了一旁的长剑,起身便要向大帐之外走去。 只是他的脚步还没有向前走几步,身后一道紧接着响起的呼喊声却是拦住了他的去路。 “兄长,莫要冲动,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一切都是要从长计议。”此刻已然被愤怒所占据的双眼看着视野之中的那道身影,就听嬴虔带着几分不满说道:“再从长计议下去,我秦国都要被魏国所覆灭了。” 说完这句话语之后,嬴虔双眼之中的神情越发坚定,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不少。 只是还未等他的脚步迈出大帐,又是一道声音响了起来,只不过这次说话的却是身为秦公的嬴师隰。 “渠梁,莫要拦他,让他去。” “我倒想看看我的好儿子是怎么惨死在魏军锋利的箭矢之下的,我也想看看愤怒的魏国大军是如何再次踏破我秦国都城雍城的。” “去,让他去。” 嬴师隰已将话说到了这般田地,嬴虔哪里还敢生出什么走出大帐的念头,立时带着满脸的不甘转身而回。 “公父……” “你心中若是还认我这个公父,你心中若是还有秦国,就给我回来坐下。” “我……” 嬴虔听到这一番话语还想要争辩一些什么,可是当他的视线迎上嬴师隰的目光,已经达到嘴边的话语却是直接吞了下去。 紧紧握住了手中长剑的剑鞘又很快松开,嬴虔缓步回到了弟弟嬴渠梁的身旁,将自己强壮的身躯一下子砸到了坐席之上。 “公父,嬴虔知错了。” 面对儿子嬴虔的认错,嬴师隰只是冷哼一声,便将自己的视线移向了对面另外一个儿子。 “渠梁,说说你怎么看眼下的形势?” 嬴师隰的发问在耳畔回响,思绪在心中流转,片刻之后就听嬴渠梁轻声回答了起来。 “公父,此次与魏国一战,我秦国可以说是遭遇了一场惨败。” “先是十余万大军覆灭于河西之地,其后都城栎阳又落入魏国之手,甚至魏军的兵锋已经达到泾水以东。” “可以说,我秦国国力已然遭受到了重创,实在已经无力与魏国一战。” 嬴渠梁这一番话语落下之后,身旁的嬴虔立刻大声说道“哪里有渠梁说的这般,只要公父一声令下……” 嬴虔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伴随着嬴师隰看过来的一道充满严肃的目光,他立刻灰溜溜地低下了自己的头。 看到嬴虔再次闭上了嘴巴,嬴师隰的视线再次转回到了嬴渠梁的身上,“渠梁,此次公父答应魏国的停战条件,你心中又是怎么看的?” “泾水以东,地方足有数百里。将其全部割让给魏、韩两国,我秦国确实是受到了极大的损失。” 承认了割地求和所带来的坏处之后,嬴渠梁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如果能够用这些土地来换取魏国的休战,来换取我秦国恢复实力的时间,来换取我秦国日后反击的机会。” “渠梁以为即使割让出去的土地多了些,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嬴师隰望着此刻身前面露郑重之色的儿子,轻轻点了点头之后,双眼之中一阵欣赏之意闪过。 “仔细说说,你准备怎么恢复我秦国的实力,你又准备怎么对魏国反击?” “喏。” 对着嬴师隰躬身一礼之后,嬴渠梁的目光之中一阵胸有成竹的自信忽然闪现。 “启禀公父,渠梁这一年以来身处齐国,看到了许多也想过了许多。” “渠梁以为我秦国若想恢复实力、若想反击魏国,要做的有三件事情。” “其一,我秦国应该与齐国交好。” “虽然此番齐国被魏国率领七国联军所重创,但是齐国数百年来所积累的根基却是十分坚实。” “若是此次过后齐公励精图治,未必不能重振昔日齐桓公之时齐国的声威。” “与齐国交好,我秦国不仅能够借齐国的声势壮大己身,更是可以在与魏国交战之时多一個攻守相助的盟友。” 说完了这第一点之后,嬴渠梁看了看面前的嬴师隰,又看了看一旁的嬴虔缓缓道出了第二件事情。 “其二,我秦国应该秘密联合楚国。” “经此一战,诸侯已然公推魏国为天下霸主,这势必会引起地处南方的楚国的不满。” “刚刚公父说楚王曾在言语之间相助我秦国,渠梁料想便是对于魏国有所不满。” “秦楚之间自穆公之后便有婚盟,哀公更是作《无衣》而发兵助楚,我秦国为何不派遣使者联络楚国以重修两国之好?” 伴随着嬴渠梁的这一番话语,嬴师隰却是陷入了一番思索之中。 如果能够将楚国拉拢到自己一边,秦国无疑会得到一大助力;若是再加上位于东方的齐国,那么秦、楚、齐三国将会从三个方向包围地处中原的以魏国为首的三晋同盟。 只待时机有变,三国可一同发力,魏国多面受敌之下势必难以招架,如此秦国未必不能复今日之仇。 “渠梁此言有理,我之后便派遣使者入楚。”话说到最后,嬴师隰缓缓问道:“只是这第三件事情是什么?” “启禀公父,渠梁以为这第三件事情最为重要。” “若是没有这第三件事情,那么就算我秦国真的联合了楚国、齐国,也不过是为他人吸引魏国的视线罢了。” 话说完之后,嬴渠梁缓缓从坐席之上站起身来,对着面前的嬴师隰躬身便是一拜。 “公父归国之际,曾效仿魏国进行过一次变法,秦国国力由此得到了极大的恢复。” “如今秦国国力遭受到了更大的重创,要想恢复并强大国力,渠梁以为也唯有实行第二次也是更为深彻的变法。” “公父,若想秦国强大,渠梁以为唯有变法。”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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