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那一条滚滚河水自北向南而来,一直流淌了不知道多少年。 伴随着滔滔水流不断向前,时间从远古走到了现在,其间更是上演了无数广为传颂的故事。 华夏的先民曾经在河水两岸生存繁衍,并从这里不断向着自己的四面八方拓展自己的生存领地。 大禹的脚步曾经从这条河水之畔走过,率领着无数华夏族人经历无数困难,终于驯服了这条略显暴虐的长龙。 周武王的大军曾经跨过这一条河水,在会盟八百诸侯之后于牧野之战击败了商王帝辛,建立起了其后长达八百年的周室天下。 时间到了两百年前,原本的周室已然衰微,这一条河水两岸则又成为了秦国与晋国之间角力的战场,秦晋之好的佳话之中又掩藏着多少的博弈。 如今,当魏国在不久之前的大战之中击败来犯的秦国,这一段河水终于从秦魏两国的界河变成了魏国的内河。 站在这一条河水之畔,看着视野之中的滔滔河水不断向南流去,一袭白衣的公孙鞅脸上满是沉思的神情。 恰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耳畔,“鞅兄,在这河水之畔站了这么久,不知心中可有收获?” 听着耳畔夹杂在话语声之中缓缓接近的脚步,公孙鞅就算不去回头,也知道这个逐渐靠近的人是谁。 嘴角上扬之间一丝笑意自双眼之中浮现,公孙鞅自顾自地对着面前的河水说道:“如此宏大的景象,怎能不令人心胸开阔呢?” 这一句说完之后,公孙鞅的目光转向了已然来到自己身旁的公子卬。 “也不知当年公子重耳借助秦穆公的力量回返晋国之时,在看到这番宏大的景象之后,心中又是否生出过几分豪迈呢?” “这個问题的答案我倒是不知。”脸上同样闪过一丝笑意,只听公子卬继续说道:“若我是先祖魏武子,倒是能够回答鞅兄一二。” 这一番话语落下之后,公孙鞅与公子卬的视线相交于一处,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却也是在两人的脸上越发灿烂了起来。 “哈哈哈……” 一阵充满爽朗的笑声在滔滔的河水之畔响起,直将两人心中的豪迈抒发得淋漓极致,也驱散了不少离别之际的不舍。 自魏国都城安邑一路向西,从风陵渡口渡过河水之后不过一日路程,便是魏国河西重镇临晋所在。 如今公孙鞅与公子卬的脚步已然到了河水,这也就意味着两人距离分手也是不远了。 饶是一向是性情豪迈、性格洒脱,但是面对着多年的老友即将分别,公子卬的脸上笑容之中却是掺杂进了一抹复杂的东西。 看着自己面前的公孙鞅,回想着数年之前那一次在相国府邸之中的初遇,只听公子卬沉声说道:“鞅兄,还记得你我初见之时的场景吗?” “当然记得,那时你奉君上之命前来拜见老师,而我则是奉了老师之命前去迎接你这位公子。” “我还记得就是那一次你我一见如故,这才有了之后已经不记得多少次的畅饮。” 回忆着记忆之中一幕幕的美好,公子卬的脸上多了几分怀念,更多了几分感慨。 “不想短短数年过去,曾经的你我已然要各奔东西,也不知道我等何时才能重新相见?” 听着公子卬话语之中的那一份深深的不舍,公孙鞅脸上泛起一丝笑容,语气之中更是充满了安慰。 “公子不必如此,你在河西而我在秦东,你我之间却是近在咫尺。” “再者说了即使我等远隔千里,只要我等志向相合,来往书简之上的篆字便会将我等联系在一起。” 在经历了公孙鞅的这一番安抚之后,公子卬脸上的不舍却是减少了许多。 “鞅兄豁达,却是有古君子之风,倒是令我心中钦佩之至。” “鞅兄,我还是那句话,日后只要鞅兄的一句话,我已然竭尽全力。” “鞅兄,此去秦东路途漫长,还请一路保重。” 说完这一番可以说是内心之中最为真挚的话语之后,公子卬无比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然后向着面前的公孙鞅便是郑重一礼。 双眼一直默默注视着公子卬的一举一动,看着他此刻的这一番动作,公孙鞅的脸上浮现着的是满满感动的神情。 同样一个无比郑重地躬身一礼,只听公孙鞅缓缓说道:“公子,一路保重。” 数息之后,当两人缓缓站起身来视线重新相交于一处的那一刻,充满默契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了两人的脸上。 “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鞅兄,就当是我临别之际为鞅兄做的最后一件事吧。”m.biqubao.com 说完这一句话语之后,在公孙鞅有些疑惑的眼神注视之下,只听公子卬向着不远处大喝了一声。 “来人啊。” “在。” 两道中气十足的应和声出现在不远处,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两道颇显英武的身影向着两人此刻所站立的地方缓步而来。 片刻之后,等这两道身影来到了公子卬的面前,公孙鞅的视线依旧在这两人的身上打量着。 这两人身上的那一股若隐若现的气质,却是让公孙鞅感觉到隐隐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遇见过一般。 当脑海之中画面一幅幅的闪过,那日与魏罃相见之间阻拦自己的那道身影,却是重新浮现在了公孙鞅的脑海之中。 虽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这两人的气势没有那人凌厉,但是却给人一种颇为相似的感觉。 另外一边看着一直将目光锁定在面前两人身上的公孙鞅,公子卬的脸上却是泛起了一丝笑容。 “鞅兄,这两人都是我魏氏培养的勇士,每一个都拥有着不俗的武艺。” 当公子卬说出了面前这两人的身份,公孙鞅立刻明白了这份礼物的珍贵,下意识地便要推辞。 似乎是猜出来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公子卬连忙出声说道:“鞅兄此去难免遇到一些危险,有这两人在身旁护卫,我的心中也可以放心一些。” “鞅兄,还请务必收下我的这一份礼物。” 听着公子卬此刻说出的话语,特别是其中的那一份坚定,公孙鞅在思考再三之后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一份礼物。 “鞅,多谢公子。”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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