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大魏王_第二百八十二章 魏侯临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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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司徒公孙鞅跟随着侍者的脚步来到书房之中,魏侯魏罃已然在主座端坐,而魏相公孙颀则是坐在下方的几案之后。
  不过从两人脸上并不太好看的神情来看,这一对君臣此刻的心情并没有那般的美好。
  要知道魏罃与公孙颀可是亲眼见证了刚刚的一幕幕,那一句令人怒火顿生的话语自然也是进入到了两人耳中。
  如果旁人听到那一句话,或许会带着苦笑慨叹一句肉食者鄙。
  可是身为魏侯的魏罃与作为魏相的公孙颀,可是从中看到了一个极为恶劣的现实。
  那就是以魏武卒为首的魏国军功贵族正在一步步地走向腐朽,要知道此刻距离魏国立国也不过四十余年啊。
  四十余年之中,魏国对外一场场战争的胜利,让这些人日益骄狂。
  如果时间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一直持续下去,以魏武卒为首的军功贵族集团还将越发骄傲,直到在马陵被田忌、孙膑、田盼率领的齐军所重创。
  回想起前世所经历的马陵之战,魏罃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前世,马陵之战之后魏军为何从此一蹶不振,恐怕也和如今正在发生的事情息息相关。
  精锐的魏武卒被重创于马陵,作为其后辈的那些人不过是贪图享乐、贪生怕死之徒。
  再加上魏国失去了足以再次供养另一支魏武卒的能力,以强盛军力为支撑的魏国霸权毫无疑问地崩塌了。
  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双眼之中满是坚定的神情,此刻的魏罃更加坚定了心中的那份决心。
  军功爵制,势在必行。
  就在魏罃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而皱眉思索之际,公孙鞅已然来到了他的面前。
  “臣司徒公孙鞅,拜见君上,见过相国。”
  “司徒不必多礼,起来吧。”
  魏罃将心神从思绪之中拉出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的公孙鞅,“司徒,刚刚的事情寡人和相国全都看到了。”
  “对于那些围堵司徒府邸的人,司徒准备如何处置?”
  魏罃的话语落下,公孙鞅神情肃然,心中的思绪快速翻飞起来。
  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后,书房之中再次响起的公孙鞅的声音,“自李悝相国订立《法经》以来,我魏国向来是以法令处置罪人。只是……”
  公孙鞅话语之中的这一份停顿与迟疑,立刻引起了魏罃的好奇。
  “只是什么?”
  当魏罃那明显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响起,公孙鞅立刻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启禀君上,臣以为这些人之所以会围堵臣的府邸,并不是什么冲动之举而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公孙鞅将自己的这一个判断抛出,魏罃下方一直没有说话的公孙颀却是沉声应和了一声。
  “司徒的意思是,今日种种并不是偶然,而就是冲着你来的。”
  “不,更为准确地说是冲着君上、冲着正在推行的军功爵制来的。”
  公孙鞅立刻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公孙颀,双眼之中的神情则是换成了判断一致的兴奋。
  “相国所言极是。”
  “君上,今日这些人可不仅仅意味着一群膏粱子弟,他们的身后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若是这股力量为有心之人所利用,那不仅仅是对臣不利,更是对君上、对军功爵制、对魏国不利。”
  魏罃因为公孙颀与公孙鞅两人的一番分析,心神再次陷入到了思索之中。
  如今的魏国因为正在推行的军功爵制,正在陷入不可避免地动荡之中。
  怕的是,魏国之中的某些人想要趁着这個动荡,以各种手段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那么自己又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呢?
  历经了片刻的思索,魏罃将目光先是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公孙鞅。
  “司徒,今日之事既然因你而起,那么寡人便一事不烦二主。”
  “你要时刻派人注意这些膏粱子弟及其背后之人的动向,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话说到这里,魏罃似乎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双眼之中浮现了一抹迟疑。
  数息之后,魏罃解下了自己腰间的佩剑,缓步来到了公孙鞅面前。
  “君上?”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佩剑,公孙鞅的脸上显出了几分疑惑。
  “这是寡人的佩剑,有调兵之权。”
  “自今日起,寡人授你临机决断之权。如果情势紧急,你可凭借此剑调动安邑城内所有军队。”
  “另外寡人之后会将这道命令密送安邑将军翟良,寡人相信你们之间必然能够精诚团结、护我魏国。”
  感受着魏罃亲手递到自己手中的佩剑,虽然只是三尺青锋,公孙鞅却觉得犹如千钧之重。
  双手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公孙鞅单膝下跪将其举过头顶。
  “臣公孙鞅,定不负君上信重。”
  “爱卿快快请起。”
  上前一步将公孙鞅扶起,魏罃脸带郑重说道:“司徒,推行军功爵制于我魏军有利、于我魏国有利,寡人矢志不移。”
  精擅变法的良臣与矢志改革的君主眼神相交,如同山岳一般厚重的承诺在这一刻达成。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这一句话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无比正确的一条真理。
  前世的秦国何以能够顺利推行商鞅变法,秦孝公从秦献公手中所继承的强大秦军正是坚实屏障。
  如今魏国若想顺利推行军功爵制,将军权牢牢掌控在手里同样十分重要。
  安邑城内有司徒公孙鞅主掌、有安邑将军翟良整兵,兵权无疑是被魏罃牢牢掌控在手。
  可是别忘了,就在安邑十余里处的涑水之畔,可是驻扎着一支魏国乃至天下最为精锐的军队。
  魏武卒,这支军队由上将军统率的军队,又是否能够坚定地站在魏罃这一边呢?
  这一点魏罃心中并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因为上将军庞涓所持的模糊立场,更因为这场军功爵制正是自魏武卒开始的。
  想到了这里,魏罃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相国公孙颀。
  如果说在魏国军队之中的地位,自从前任相国公叔痤离世之后,公孙颀便是独一无二的超然。
  是他一手拔擢了如今的上将军庞涓,是他率领着魏军打出了魏罃继位之后的第一次大胜,是他筹谋出了魏国一次次的对外胜利。
  如果说有谁能够让庞涓、让魏武卒作出正确的选择,除了相国公孙颀之外,魏罃在如今的魏国朝堂几乎找不到第二个。
  十余年的君臣,十余年的相交,让魏罃与公孙颀并没有多少多余的话语。
  “相国,可否为寡人往涑水一行?”
  “臣,谨遵君命。”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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