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激昂的战鼓声从关外传来,立时便让青石关关墙之上的齐军士卒面容纷纷面露凝重之色。 望着远处颜色各异的步卒方阵,看着这些方阵上方代表不同诸侯的旗帜,所有的齐军士卒都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利刃。 急促的脚步声从关墙之上经过,很快一道略显焦急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齐军主将田忌的身后。 “启禀将军,关外诸侯联军已经列阵完毕,随时有可能对我青石关发动攻势。” 此时此刻的田忌双手将长剑直直地拄在前方,双眼之中浮现而出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冷静。 “本将看到了。” 冷冷的回了一句之后,望着关城之外与自己对峙的联军,田忌从容地下达了命令:“传本将将令,全军将士,准备迎敌。” “喏。” 这一道应喏落下之后不久,一阵阵带着呼啸的声音便在田忌和众多齐军士卒的耳畔响起。 数息过后,天际之上忽然出现了一颗颗巨大的石弹,它们携带着巨大的动能就向着青石关的关墙砸了过来。 “石弹来袭,注意躲避。” 呐喊声在石弹逐渐接近的过程之中此起彼伏,只可惜它并不能阻止一切的发生。 “轰轰轰……” 伴随着一道道如同山岳崩塌一般的巨响声,那些巨大的石弹最终落了下来。 这些石弹有的砸在了青石关的关墙之上,直将关墙都砸得摇晃起来; 这些石弹也有的砸在了齐军士卒中间,十数斤的重量之下压着的是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将周围的一切收入眼底,主将田忌的目光之中并没有多少动容。 这并不是因为田忌有多么地冷酷无情,而是在过去的几日之中他已经看见过太多这样的画面。 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场是残酷的,你永远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死去。biqubao.com 拄剑的双手握得更紧,看着远处正在向前推进的联军士卒,田忌再度冷声下达了命令。 “床弩车准备……” 此刻,青石关关墙的某处,一支约一丈长的巨大弩矢被齐军士卒安放在了同样巨大的床弩之上。 缓慢地调节床弩的角度,将弩矢对准已然进入到射程之中的联军士卒。 “放……” 弓弦震荡而产生的巨大声音让这些齐军士卒的耳朵立时出现了嗡鸣声,随即那一支弩矢直接向着联军方阵飞射而去。 穿越了双方之间的存在距离之后,这支弩矢最终落在了联军方阵的前部。 伴随着数道来不及反应的闷哼声,齐军床弩的弩矢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几名宋军士卒的甲胄,此时的他们同样成为了一具具的尸体。 在双方之间存在的距离之上,联军与齐军虽然并没有直接交手,但是投石车与床弩车发射的石弹、弩矢都在一刻不停地落入对方的方阵之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或者仅仅是过去了短短的时间,站在城头之上的齐军主将田忌缓缓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南方,双眼之中忽然生出了几分期盼的神情。 “军师,此战我军是否能胜,就看你的了。” 联军对于青石关的攻势可以说是十分猛烈,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了太阳西斜。 当如同残血一般的晚霞出现在天际,伴随着后方一阵响亮的鸣金之声,联军这才停息了攻势。 黑色的夜幕渐渐降临大地,疲累了一天的联军士卒渐渐进入了梦乡,而联军中军大帐之中的灯火却依旧明亮。 主将之位上,比之当年已然不知成熟多少的公孙痤拿着一份来自齐国都城临淄的密报,带着几分凝重的神情看向了面前的一干联军将领。 “诸位将军,本将这里有一份来自临淄的密报,说的是齐军军师邹忌已然从青石关回到了临淄。” 公孙痤此刻道出的这则消息,除了令在场诸位联军将领感叹一下魏国细作的无孔不入之外,倒也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 如今青石关前线联军与齐军的兵力对比大约是三比一,虽然齐军依仗着坚固的防御勉强抵挡着联军强劲的攻势,但是兵力上的弱势依旧还是很明显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青石关向临淄派人请求援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就在众人心中思索着接下来齐国会向青石关派遣多少援军的时候,坐在众人之中的韩将韩悦直接站了出来。 “启禀公孙将军,末将以为军师邹忌此时此刻回返临淄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说完了这一句之后,韩悦的目光又扫了一遍周围的联军将领,随即向着面前的公孙痤继续说道:“按照常理,若是青石关缺少兵力,齐军大可派遣一亲兵携带主将田忌亲笔往临淄求援。” “可是此次派出的却是邹忌,难道求援一事也要一军军师亲自前往吗?” 韩悦的这一问立刻便将帐内众人给问住了,反应过来的他们也感觉到了其中或许存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传令各军多多派遣斥候,一旦齐国境内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喏。” …… “君上,邹忌大夫到了。” “寡人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喏。” 等到宫中侍者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大殿之中,齐公田因齐当即从君位之上站了起来。 “臣邹忌,拜见君上。” “大夫不必多礼。” 双手郑重地将邹忌扶了起来,齐公田因齐十分自然地将邹忌拉到了一张几案之后坐了下来,而他自己则是顺势坐在了邹忌的面前。 “之前一战大夫与田忌将军主动出击,一战而重挫鲁宋联军,可谓是大涨了我齐军的声势,寡人听闻也是十分振奋。” 想起之前收到了前线捷报,齐公田因齐的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在此之前,齐国在以魏国为首的联军手上可以说是吃尽了苦头。如今好不容易取胜了一次,如何不令田因齐发自内心地感到欣喜。 可是田因齐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对面邹忌脸上的那一抹凝重给打散了。 “大夫,是否前线情势有何变化?”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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