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一道响亮的号子在平野之上响起,感受到从背上传来的拉力,战马几乎是在瞬息之间便停下了向前迈动的四蹄。 巨大的惯性使得战马一时之间难以保持身体的平衡,随后只看到那强劲有力的肌肉直接使得战马的上半身腾空而起。 此时此刻,马背之上的魏国上将军庞涓却并没有半点畏惧之色,眉宇之间倒是充斥着淋漓的舒畅。 双手紧紧勒住缰绳,双腿轻踢身下战马腹部,下一刻庞涓的身体便跟随着战马一起恢复了平衡。 战马鼻子发出的喷气声在庞涓耳畔响起,刚刚落在他身后的魏军骑兵也在这个时候赶了上来。 “上将军,为何在此地停留?” 没有去理会自己副将的询问,庞涓充满兴趣的目光环顾四周,远处的九嵕山与面前的渭水都在此时映入了他的眼帘。 目光停留在眼前景色许久之后,庞涓这才缓缓叹了一句:“此地位于九嵕山以南、渭水之北,实在是山水俱阳的绝佳胜地。若是能够在此地修筑一座城……” 庞涓与孙伯灵同属清溪一脉,同出鬼谷子王诩门下。 世人常常传说鬼谷子具有通天彻地的智慧,深谙自然运转的哲理,对于地利山水之学却也融会贯通。 作为鬼谷子的弟子,庞涓身处云梦山中求学之时虽然主要涉猎的是兵法战策,但是却也向老师请教了一些山水之学。 今日率军抵达这山水俱阳之地,庞涓立刻便被此地气象所吸引,心中也不禁生出了一番畅想。 也就在庞涓感叹于此地气象之际,一阵马蹄之声却是从远处传来。 不多久之后,一道焦急的身影来到了庞涓的面前,“启禀上将军,秦军大股轻骑来袭。” 听到魏军斥候禀报的消息,旁边的副将面容之上立刻浮现了一抹警惕的神情。 看了一眼斥候前来的方向,副将当即来到庞涓的身旁,“上将军,秦军来袭此地不宜久留,我军还是尽快撤离吧。” 庞涓闻言,再看了一眼远处的九嵕山,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也好。” 这一声回应之后,庞涓轻轻一勒身下战马的缰绳,整个人直接向着南方的渭水疾驰而去。 “将士们,随我走。” “驾驾驾……” 伴随着逐渐远去的催马之声,那一道道疾驰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了地平线下。 秦军为何会对这股人数并不算多的魏军骑兵如此重视,甚至还派出大股轻骑前来追击? 说起来还是因为魏军这些年来对于秦军的挑衅过于频繁,也因为此时此刻身为秦军主将的那個人。 这个人就是秦国长公子,嬴虔。 其实就在魏军骑兵渡过泾水,向西踏上秦国土地后不久,秦军斥候便将消息传回了泾水以东的秦军大营。 “报……” 秦军大营的中军帐内,身为秦军主将的嬴虔听到耳畔响起的禀报声,轻轻放下了手中正在阅读的竹简。 顿时之间,一张心情并不算太好的面孔就这么显露了出来。 事实上,倒怨不得嬴虔露出如此神情,实在是因为这些年来秦军在与魏军的交锋中太过于憋闷。 虽然自从八年之前的大战后,魏秦之间就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但是魏军小股骑兵的挑衅就没有停过。 面对着小股魏军骑兵三天两头地骚扰,嬴虔心中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只能将那股怨气咽下去。 嬴虔之所以对于魏军骑兵的频繁骚扰如此无奈,实在是因为不得不这么做。 八年之前的那一战,秦国不仅败于魏国之手,而且还是惨败。 原本举全国之力,踌躇满志想要收复河西故土,结果却是惨败于当世精锐魏武卒之手,秦东之地包括都城栎阳都落入了魏国之手。 几乎是将秦献公嬴师隰继位二十年所积累下来的家底完全消耗的秦国,又有什么资本去与自己东方那个宛如庞然大物一般的魏国一争高下呢? 为了抵御来自魏国的威胁,同时也为了复兴秦国,当今秦公嬴渠梁一如原时空那般,开启了旨在增强秦国实力的变法。 变法固然能够强大秦国,但从来也不是一蹴而就,其中也伴随着激烈的反抗与动荡。 好不容易趁着魏国国内军事变革的机会,用军队将地方上反对的老世族打压下去,秦国这一场与魏国颇为相似的变法也在动荡之中初见成效。 正是埋头苦练内功,期待着有一天能够积蓄足够厚实的国力东出的时候,秦国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去给予魏国以开战的把柄呢? 没有办法的秦军大营面对着魏军的屡屡挑衅,能够做的也只有如同主将嬴虔一般将那股怨气咽下去。 可是有些时候并不是你想息事宁人,别人就会让你安安心心的。 眼见秦军对于己方的挑衅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魏军骑兵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在属于秦国的土地上如入无人之境。 起初挑衅魏军骑兵的规模不过是几人十几人,时间久了便发展到了上百之众,而且渡过泾水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这一次当几乎是已然成为习惯的禀报声再次在耳畔响起,嬴虔立刻就知道恐怕又有魏军骑兵渡过泾水。 事实也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数息之后一名风尘仆仆的秦军斥候来到了他的面前。 “启禀长公子,又有一支人数数百的骑兵渡过了泾水,在我秦国的土地上四处游弋。” “本将知道了,辛苦了,你先下去吧。” 对于这名斥候所禀报的消息,嬴虔并没有放在心上,这样的消息对于他来说已然是再司空见惯不过的事情了。 就在嬴虔的命令在中军大帐之中响起后,与往常有些不一样的是,那名秦军斥候却并没有就此退下。 注意到对方有些异常的反应,嬴虔随即带着疑惑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事吗?” 犹疑出现在这名斥候的脸上,沉思了数息之后,他说出了一个令嬴虔震惊的消息。 “启禀长公子,这支魏军骑兵的领头之人乃是魏国上将军,庞涓。” “什么!”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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