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国相国巴河的府邸书房之中,这位辅佐几代巴王的老臣正独自一人坐在坐席之上。 前来拜访的魏使徐言已经离开,可是他刚刚的话语所掀起的波澜却在巴河的心中久久未曾平息。 “敢问相国,巴楚两国孰强孰弱?” “自是巴弱而楚强。” 一个是当今天下有数的强国,另外一个则是被从汉水流域赶到江水上游的弱国,巴楚之间的实力对比就算是五岁小儿都能够看清。 也正是借由这个实力悬殊的对比开始,徐言逐渐将对面的巴河拉入到了自己的节奏之中。 从相互扶持的盟友到刀兵相向的仇敌,从兵临郢都的优势到一退再退的劣势…… 即使是自己身处相国府邸,徐言也丝毫没有留有情面地将巴国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在巴河的面前重新撕裂开来。 正当巴河面对徐言如此赤裸裸的揭露,心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之际,徐言却再次语不惊人死不休。 “任由楚国再这样进攻下去,总有一日巴国将覆灭于他国之手。” 这几乎肯定会变成现实的论断一出,饶是巴河身处高位多年,脸上的那份平静也维持不住了。 “敢问先生,如何才能挽救巴国于覆亡之间?” 几乎就是在巴河这句话说出口的同时,对面徐言的嘴角却是勾勒出了一缕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巴河这条肥美的大鱼已然上钩,今日此行的目的也已然达成了。 眼见巴河主动向自己求教,占据主动的徐言便开始不疾不徐地为对方分析了起来。 巴国为何在与楚国的大战之中屡屡失败,归根究底便是两国之间巨大的实力差距。 可是巴国地处西南偏僻之地,若想通过其他方法强大起来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唯有重新夺回被楚国夺取的两道盐泉,靠着利润丰厚的盐业赚取到足厚的利益,这才能够使得巴国有与楚国再战的机会。 可是这样巴国便陷入了一個死循环,若想打败楚国必须靠着夺回盐泉增强国力,而要想夺回盐泉则需要击败楚国。 针对于这个死循环,身为魏国使者徐言顺势提出了一个看起来有利于巴国的建议。 既然单单靠巴国一国的国力无法击败楚国,那么巴国为何不从楚国的对手之中选择一个盟友呢? 至于说可以充当巴国盟友的国家是哪一个,从坐在巴河对面的这个跋山涉水才来到巴城的魏国使者来看便再清楚不过了。 除了抛向巴国的橄榄枝以外,作为千里迢迢赶来的魏国使者,徐言还为巴河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因为魏国组织联军攻打齐国、越国也即将派遣大军攻打昭关,楚国的大半军力肯定会被调往数千里之外的东方。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再联想到魏国能够作为巴国的强力盟友,巴河的心中忽然生出了几分意动。 或许巴国能够借助此次机会重新夺回盐泉,又或许巴国与楚国之间的战争格局也将在这一次被完全扭转。 “叩叩叩……” 就在巴河仍旧独自一人回忆着刚刚徐言的话语之际,一道轻轻的叩门之声将他的思绪给打乱了。 “何事?” “启禀主上,宫中来人,说是大王请您入宫有要事相商。” 一听是巴王请自己入宫,巴河也不多做耽搁,当即收拾服袍跟随来人前往王宫。 不多时,巴河便在王宫之中见到了此时面露为难之色的巴王。 “老臣巴河拜见……” 未等巴河将话说完,巴王便不由分说地打断了他的话语,一边说着还一边拉着他向着一张几案走去。 “寡人的好相国诶,你可算是来了。” 一把将巴河按在对面,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落座之后的巴王便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魏国中大夫徐言一行两日之前到了巴城,这件事情相国可有耳闻?” 巴王说出的这一句话却是让巴河心中一动,只听他直接说道:“不瞒大王,这件事情臣不但知道,而且这位魏使才刚刚从臣的府邸之中离开。” “什么!” 一抹惊讶之色出现在了巴王的脸上,紧接着又化为了满脸沉重的思索。 “老相国,魏使千里迢迢来我巴国,究竟所为何事?” 抬头看了对面的巴王一眼,巴河直接道出了徐言的来意。 “魏国准备与我巴国联合,共同出兵攻打楚国。” “此话当真!” 又是一番惊讶出现在了巴王的脸上,紧随其后的却是一阵漫长而又浓重的沉默。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巴王幽幽的询问声才再次在巴河的耳畔响了起来。 “相国以为我巴国能否和魏国联盟?” 缓缓抬起头来,双眼之中满是坚定之色,巴河最终说出了自己心中思考良久的那个答案。 “能!” …… 作为使者的徐言正在巴国国都巴城之内靠着口舌影响着魏楚两国的战略博弈。 而在距离巴国国都千余里外的义渠草原上,身为主将的孙伯灵正率领着五万魏军骑兵向着西北方前进。 按照大战之前所决定的方略,由魏国上将军庞涓率领魏军主力在泾水一线牵制秦军主力,而作为魏国司马的孙伯灵则率领骑兵从义渠草原绕到秦国背后伺机发起突袭。 自从率领五万魏国最精锐的骑兵自郁郅城出发,孙伯灵并没有选择直扑乌氏塞而去,而是一头扎进了义渠草原的腹地。 如果从天际之上俯瞰大地,魏军骑兵行军路线并不是距离最短的一条直线,而更像是强弓那带有弧度的弓弦。 孙伯灵之所以这么做,为的就是遮掩己方的战略意图、躲避秦军斥候的探查。 事实证明,孙伯灵的这个决定无疑是十分有效的,驻守秦国北部防线的秦军根本对于魏军骑兵的大规模运动一无所知。 骑乘在徐徐向前的战马之上,孙伯灵正打量着眼前一望无垠的草原。 “司马,我军就快要抵达姜氏部族的营地了。” 孙伯灵的思绪被身旁副将的这声禀报拉回到了现实。 “那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但请司马放心,末将已经奉命派出十支小股轻骑伪装成劫掠的义渠部落前往秦国北部边境附近游弋。” “有他们迷惑驻守防线的秦国驻军,定然不会暴露我大军的踪迹。” 听完了副将的禀报,孙伯灵轻轻地点了点头,一切都在按照他所设想的进行。 “哒哒哒……” 就在魏国骑兵缓缓向前之时,他们前方的草原之上忽然响起了一阵密集而又沉闷的响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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