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乌氏塞的烽火渐渐平息的同时,一匹快马冲入了秦国国都雍都城内。 自从魏国上将军庞涓率领着十五万大军陈兵泾水一线,秦国上下立刻处于了一种无比紧张的氛围之中。 秦国与魏国之间的战争单单从魏文侯魏斯立国之时算起就已经存在了数十年。 过去这数十年来,秦魏之间的实力对比一直是魏强而秦弱,魏军的兵锋甚至已经打到了秦国腹地。 靠着秦献公二十年休养生息,秦国好不容易恢复了些许国力,一场河西之战又让秦国遭受到了重创。 临危继位,当今秦公嬴渠梁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为了富国、强国他只能效仿自己的敌人魏国实行变法。 只可惜几年以来的变法虽然卓有成效,秦国无论国力军力都有增长,但是魏国显然并没有想要给秦国强大起来的机会。 十五万魏国精锐陈兵泾水东岸,又有上将军庞涓统率大军,面对如此强敌秦国朝堂之上没有一个人敢于说取胜。 但是从东方迁徙而来的秦人,从西戎环伺中拼杀出来的秦人从来都不是轻易屈服的。 为了能够全力应对庞涓麾下的十五万大军,秦公嬴渠梁更是选择亲往前线、坐镇指挥,至于国中政务一切交由上大夫郑声处置。 正在府邸书房之中,为了政务忙得是焦头烂额的秦国上大夫郑声,刚刚批阅完手中的那份文书。 忽然之间,一阵疾呼声在耳畔就响了起来,“上大夫,上大夫,上大夫……” 下一刻,伴随书房房门的开启,一道中年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郑声的面前。 目光打量了一圈书房内,当看到案几之后的郑声,来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郑声面前。 “上大夫,乌氏塞急报。” 片刻之后,将一切听在耳中,郑声的脚步迅速来到了书房内的一张地图前。 又是用手指在眼前一番勾画,郑声这才将目光看向了身后那人,秦将嬴执。 “嬴执将军,对于乌氏塞传来的消息,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 “上大夫,末将以为不得不防。” 目光与郑声对视,一股战场之上拼杀出来的锋芒出现在了嬴执的身上。 “上大夫,自从魏将庞涓陈兵泾水以来,义渠残兵便屡屡在我长城一线滋扰。” “不仅如此这些义渠残兵此番甚至变本加厉,主动向我驻守将士叫战。” “具体情势如何,末将不得而知,但是末将总觉得其中或许另有蹊跷。” 听罢嬴执的分析,郑声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眼前的地图之上,思绪在脑海之中不断流转。 “将军刚刚所说,与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如今魏国十五万大军压境,若是北方长城一线再生波澜,那么我秦国所面临的局面将是岌岌可危。” “乌氏塞乃是北方防守要隘,万万不容有失……” 没等郑声把话说完,嬴执立刻上前一步主动请缨道:“如今雍都城内有士卒两万,末将愿领精锐五千即刻增援,力保乌氏塞无虞” 郑声将视线从地图之上缓缓收回,转身看向嬴执的目光之中尽是凝重之色。 “原本此事应该送往泾水大营,交由君上定夺,只是乌氏塞情势实在紧急。” 思考片刻之后,一抹坚定的神情出现在了郑声的脸上,“嬴执将军何在?” “末将在。” “命你率精兵五千立刻北上增援,不得有误。” “遵令。” 嬴执躬身领命,郑声快走几步来到了他的面前。 “乌氏塞原有大军五千,加上将军带去的五千,再加上城防坚固,应当能够力保要塞不失。” “将军切切小心,乌氏塞的安危就交托给将军了。” “还请上大夫放心。” 向着郑声行了一礼,嬴执便转身大踏步地向着房门之外走去。 等到对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郑声赶紧回到坐席之上,开始书写起了一份送往前线的帛书。 “来人啊,即刻送往泾水大营,交到君上手中。” 身处雍都府邸书房之中的郑声不知道,北方乌氏塞局面甚至比他估计的糟糕得多; 率领五千大军北上的嬴执不知道,他的行军轨迹已然被一名名来自北方的斥候时刻关注。 “司马……” 呼喊声在乌氏塞内响起,与数日之前雍都书房之中的相比,这一道道声音之中却是多了几分欣喜。 正站在一幅地图面前,扫视着整个战场局势的魏国司马孙伯灵,随即将目光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何事如此?” “启禀司马,前线斥候发回密报,有约五千秦军已经离开汧城向我乌氏塞而来。” 一边说着,兴致冲冲而来的副将将一份帛书递到了孙伯灵的面前。 接过帛书伴随着目光的不断流转,孙伯灵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很显然一条肥美的大鱼已然接近,就看他能否将其成功地钓上来。 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之上,视线在陇山道一线移转,孙伯灵的脸上满是沉思之色。 “就是此地。” 伴随着手指落在面前的地图之上,一抹寒光出现在了孙伯灵的双眼之中。 “来人。” “末将在!” …… “驾,驾,驾……” 汧城通往乌氏塞的陇山道内,一支秦国大军正向着北方缓缓向前。 从远处传来的一阵催马之声,顿时吸引了秦将嬴执的目光。 不多久之后,几名身着墨色军服的轻骑来到了嬴执的面前。 看清楚来人的身份之后,嬴执放下了几分心中的戒备。 “来者何人?” “我等奉白瑜将军之命,前来迎接大军前往乌氏塞。” 队伍之中,听到对面几人的禀报并由士卒确定了来人的身份,嬴执的手这才缓缓松开了剑柄。 “驾……” 双腿一夹马腹、手中缰绳抖动,嬴执很快穿过队伍来到了对方的面前。 “多谢白瑜将军,还请几位前方引路。” “喏。” 就这样跟随着这些来自乌氏塞的秦军,嬴执率领着大军继续向北方缓缓而行。 只是嬴执不知道的是如今的乌氏塞已经落入了魏军之手,而眼前的这些“秦军轻骑”也并不都是秦军。 更不知道,他和他麾下大军前方的道路并不能够算是平坦。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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