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司马到了。” “快请。” “喏。” 安邑的魏国宫室之内,内侍接受了魏侯魏罃的命令,快步向着后方退却而去。 不多久之后,内侍去而复返,司马孙伯灵跟随着来到了魏罃的面前。 “臣孙伯灵,拜见君上。” “司马快快请起。” 君臣一番见礼之后,孙伯灵当即要将新近得到的消息禀报,可是却被魏罃给打断了。 看了看前方矗立的一座座宫殿,魏罃向着孙伯灵发出了邀请,“司马,可愿随寡人走一走?” 魏罃相邀,作为臣子的孙伯灵自然不会拒绝,“臣谨遵君上之命。” 片刻之后,一君一臣行走在宫室之间,因为没有了其他人的存在,魏罃的举止之间多了几分随意。 “司马,今日求见,所为何事?” 落后魏罃半步的孙伯灵,听到来自前方的询问,脚下步伐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 “启禀君上,齐国使者邹忌今日已经到了安邑。” 孙伯灵带来的这则消息,似乎是引起了魏罃的思绪,向前的步伐之中也多了些许停滞。 向前又轻踱了几步,魏罃这才沉声说道:“魏齐之间如今还在交战,司马以为这齐使邹忌来到我魏国又是为了什么?” “启禀君上,自古使者行人往来不外乎几件事,或为修好结盟、或为递书开战、或为捭阖纵横,或是战胜者耀武扬威、又或是战败者卑微求和。” 将使者往来的目的简单概括了一番,孙伯灵的目光径直迎上了魏罃看向了自己的目光。 此时,魏罃已然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脸上带着一副颇为感兴趣的神情,“那么司马以为此番来我魏国,是为战,还是求和?” “启禀君上。” 孙伯灵向着魏罃轻施一礼,带着满脸的自信道:“纵览如今的齐国战局,南方有越国时常滋扰,青石关前线又被我联军牢牢拖住,北方赵国大军更是连连取胜。” “基于眼前的齐国战局,臣斗胆猜测齐使此来是向我魏国求和而来。” “求和。” 轻声喃喃自语了一遍,魏罃嘴角立刻扬起了几分弧度。 一边继续向着前方走去,一边就听他问道:“那么司马以为寡人是否应该答应齐使的求和呢?” “臣以为是否答应齐使的求和,无非要看战场形势的变化,以及齐国给出的条件。” 牢牢跟随在魏罃的身后,孙伯灵将自己的建议娓娓道来,“若是变化有利于我魏国,条件又足够的话,那么臣以为君上可以试着答应齐国的求和。” 孙伯灵这一番话看似给出了建议,但是仔细听来却又是什么建议也没有。 战场之上什么样的变化有利于魏国,齐国给出的条件如何才能足够,一切都要看魏国也就是魏罃是否满意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魏罃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带着些许责怪的目光看向了孙伯灵。 “司马,跟随相国身旁久了,倒是将相国的进退之道学得十分精熟啊!” 孙伯灵似乎并没有听出魏罃话语之中的意思,直接就是躬身而拜,“臣,不敢当君上如此夸赞。” “相国辅佐君上光大魏国社稷,臣实在不敢与相国相提并论。” “好,很好。” 似乎是被孙伯灵的话语给激怒了,魏罃直接就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寡人就派司马替寡人去问问,这齐使的条件是否足够丰厚?” “臣孙伯灵,谨遵君上之命。” 躬身应命之后,孙伯灵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渐渐看向了魏罃。 当君臣视线相交的那一刻,一抹会心的笑容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了两人嘴角。 “哈哈哈……” 宫室之中的一番君臣交谈之后,孙伯灵乘着马车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脚步刚刚在地面之上站稳,就有府中侍者前来禀报道:“启禀主上,有一个自称邹忌的齐人前来拜会?” 原本对于侍者禀报的消息还没有注意,可是等听到邹忌的名字,孙伯灵双眼立时就是一亮。 “他人呢?” 眼见孙伯灵似乎对这位邹忌十分重视,侍者不敢怠慢连忙禀报道:“那人听说主上不在,就说明日再来拜会主上。” “哦!” 双眼之中泛起一丝兴趣,孙伯灵当即向着侍者下令道:“明日那人若来,你就引他入正厅就坐,不得有半点怠慢。” “小人遵令。” …… 翌日,正当孙伯灵端坐在书房之中,手中握着书简浏览之际,一道禀报声出现在了房门之外。 “主上,齐使到了。” “知道了。” 将手中书简放在案几之上,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孙伯灵向着门外大踏步地走去。 不多久之后,正在府邸正厅之中等待的齐使邹忌,就看到一位身穿赤袍的男子迈入门内。 “让齐使久等,倒是伯灵失礼了。” 从进门开始邹忌已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如今听到他的自称,心中更是生出一种感觉,仿佛两人前世就已然熟识。 “不说忌只是等待了片刻,就说司马之名天下传扬,就算是让忌等上个三天又有何妨?” 听到邹忌的话语,孙伯灵脸上泛起灿烂笑容,快步来到了对方面前。 “孙伯灵,见过齐使。” “邹忌,见过司马。” 两人之间互相见礼之后,作为主人的孙伯灵就将邹忌引到坐席上就座。 等到两人都各自坐定,孙伯灵直接开门见山,“齐使今日上门,究竟所为何事?” 孙伯灵如此直接,倒是令邹忌有些始料未及,他还想借着对方齐国的出身来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邹忌只是在心中进行简单的筹谋,当即就对着孙伯灵说道:“不瞒司马,忌此番前来安邑,实在是为了齐魏休战而来。” “果然。” 邹忌的回答并没有出乎孙伯灵的预料,他只是就这么看着对方,默默等待着下文。 眼见着孙伯灵脸上神情依旧没有变化,似乎对于齐魏之间的休战并不是太感兴趣,一股挫败感出现在了邹忌心中。 也就在邹忌不知道该如何将话题展开的时候,一直注意他神情变化的孙伯灵却是主动开了口。 “魏国是我入仕之国,齐国是我的母国,我也愿意见到齐国与魏国能够修好。”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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