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的气氛感染着参加宴会的大多数魏国朝臣,一爵爵美酒之中蕴含着的是众人心中的欢乐。 将手中一爵美酒一饮而尽,聆听着耳畔不时响起的畅快之声,魏侯魏罃不禁浮现了一抹笑意。 这一次的大战,魏国不仅击败并压服了秦国,还对齐国造成了重创。 如此畅快的事情,如何能够不来一爵呢? 手中动作不停,再次将面前的酒爵斟满,魏罃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视了周围一圈。 就在这个时候,魏罃才突然注意到,相国公孙颀的坐席之上此刻却是空无一人。 抬起右手轻轻唤来一旁侍立的宦者,魏罃当即命他去寻找公孙颀的所在。 不多久之后,这名宦者重新回到了魏罃的身旁。 …… 站在大殿前的阶梯之上,望着天际上那一轮越发皎洁的圆月,公孙颀的双眼之中尽是一片思索之色。 “相国,不尽情欢饮,如何独自一人在此?” 远处传来的一声询问,将公孙颀从心中的思索之中拉了出来,而等到看到那人的面容之后,公孙颀当即便是躬身一拜。 “公孙颀,拜见君上。” “唉。” 快步上前将公孙颀扶起,魏罃话语中带上了些许“责怪”,“相国,你我君臣之间的关系本就不一般,何况此地又只有你我二人,哪里又需要行如此大礼?快快起来。” 话落看着对面的公孙颀,注意到对方脸上残留的几分凝重,魏罃心中立刻生出了些许疑惑。 “相国,可是心中有事?” 面对着魏罃的询问,公孙颀轻轻点了点头,“君上,此番大战我魏国确实是取得了大胜,但是也存在着些许的隐忧。” “坐拥中原根基之地,又向西取得了关中之地,恐怕天下之间没有一家诸侯不会对我心存忌惮吧?” 公孙颀直接点出的问题,令魏罃从大战取胜的兴奋之中迅速脱离了出来,心中那一份作为战胜者的骄傲也在此时此刻完全消散不见。 正如公孙颀所说的这样,如今魏国的强大已经使得天下诸侯不得不警惕起来。 就如同战国后期的秦国一般,就算是有半点风吹草动,也会引得山东诸侯风声鹤唳。 更何况如今的魏国在实力上,还没有东出函谷、一统天下的秦国那般强大。 相比较于将诸侯当作郡县的秦国,魏国需要更加谨慎地采取对外邦交行动。 这条路并不算好走,甚至可以说是荆棘密布、困难丛生,走错一步都有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思绪流转到这里,魏罃的脸上出现了与刚刚公孙颀一般无二的神情。 “相国,我魏国当如何应对?” 这个问题公孙颀一直在思考,甚至确认楚军退兵之后,他就开始考虑魏国下一步的方略了。 略微停顿片刻,魏罃只见公孙颀抬起头来,“启禀君上,臣以为天下之重,莫过于中原。” “而君上若要安定中原,关键在于维持三晋的稳定。” “只要三晋同盟能够存在,中原必然能够安定;中原安定了,那么天下也就不会起什么大的波澜。” 英雄所见略同,在魏国未来应该如何走的问题上,公孙颀、孙伯灵给了魏罃同样的答案。 那就是至少在短时间之内,魏国应该继续保持与赵国、韩国这两个盟友的良好关系。 那么问题又来了,在赵国实力日趋强大、己方又不得不将精力主要放在攻占领土的治理上,魏国又该如何保持与赵国、韩国之间的良好关系呢? 思索再三之后,魏罃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年头,“相国,可否邀请赵国、韩国一同相王?” 相王,顾名思义也就是互相承认对方的王位。 上一世,在秦国大良造公孙鞅的劝说之下,魏罃选择在逢泽举行会盟并自立为王。 作为楚国、越国之后,战国时期第一个称王的诸侯,魏罃的所作所为一下子就把魏国架在了火上烤。 不久之后的那场马陵之战,魏军在战场之上遭遇了惨败,魏国国力经此一役也遭受重创。m.biqubao.com 除了东方的齐国,北方的赵国与西方的秦国在得到魏军惨败的消息之后,也纷纷发兵攻打魏国的河西与黄河以北的土地。 直到这个时候,魏罃这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是称王之后国家就能够强大,而是只有国家足够强大之后才有资格称王。 于是,在惠施的建议之下,魏罃主动缓和了与齐国之间的关系,并邀请齐国一同相王,如此魏国有些衰颓的国势才得以遏止。 再来一次,称不称王魏罃已经不太在乎了,他唯一的想法是如何强大魏国并完成前世未曾完成的心愿。 公孙颀听到魏罃提出的计策,双眼之中立时便是一亮。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带着几分担忧看向了魏罃,“君上,大贤孔子曾言:唯名与器不可假人……” 似乎是听懂了对方心中的担忧,魏罃立刻轻轻地摇了摇手,摆出了一副不在乎的架势。 “当今天下,列国征伐频频,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土地、人口以及强大国力而已。” “若是能够光大魏国,寡人什么宝物也愿意付出,更何况还是区区一个虚名。” “相国,如今寡人不过侯位、他楚国可是已经称王数百年了,我魏国如今难道还惧他楚国?” 公孙颀心中很清楚,三晋相王的确是一条安定赵、韩两国之心的良策。 眼下三晋同盟刚刚大胜齐楚联军,正是军心、士气高昂之际,此刻三晋相王可谓上顺天意、下应民心。 可以想见一旦此番相王取得成功,三晋之间的同盟关系必将有所巩固,魏国也能够从中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如此魏国只需付出些许虚名,便能够获得如此好处,又何乐而不为呢? 原本公孙颀还担心魏罃心中会有所顾及,眼下听到他都如此说了,公孙颀当即便是躬身一礼。 “臣定当全力以赴,为君上筹谋三晋相王。” 一场大战刚刚落幕,天下之间的诸侯都想着能够借这段难得的和平机会好好喘口气。 没有想到正在这个当口,魏国却是一反常态地向赵国、韩国以及鲁、宋、卫等国派遣使者。 魏国的举动一下子就引起了天下震动,毕竟谁都没有忘记刚刚过去的那场大战也是以魏国频繁地对外邦交开始的。 一时之间,天下原本渐渐和缓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所有诸侯的目光几乎都汇聚到了河东之地的魏国都城安邑。 也就是在天下诸侯的齐齐关注之下,魏国相国公孙颀以及御史大夫王错等人分别抵达了赵国都城邯郸、韩国都城新郑等地。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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