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退有据的话语,始终浮现的笑容,猗平活脱脱就是一个圆滑的商人形象。 联想到两年以来,财富颇丰的猗氏在开挖鸿沟过程中起到的作用,魏罃脸上显出了几分颇感兴趣的笑容。 轻轻取过一旁摆放的筷子,夹起一块羊肉放入嘴里,魏罃的双眼立时就是一亮。 “不愧是来自北地的羊肉,果然肥美。” 听到魏罃的称赞,作为主人的猗平并没有上前高谈,只是面带微笑默默地站在一旁。 一直到将整块羊肉吃完,魏罃这才将目光看向了猗平,“今日寡人在这里吃到了一块如此肥美的羊肉,寡人也有一件好事要告诉猗氏家主。” 魏罃的话令一旁的猗平立时就是一惊。 此时虽然没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谚语,但是身为商人的猗平知道获得好处的同时,必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脸上显出了几分迟疑,猗平轻声询问道:“不知王上所说的好处是?” 看出了猗平心中的警惕,魏罃连忙轻轻摆手安抚:“猗氏家主不必如此。” “寡人是听说猗氏的商肆遍布天下各国,就连燕赵之间的中山国也在其中,寡人有意借助猗氏之力……” 接下来的话语,魏罃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猗平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从内心里来说,猗平是有心向着魏国靠拢的。 虽然猗氏的商路网络遍布天下各国,看似赚得盆满钵满,但是其中的苦楚只有自家人心里清楚。 魏国乃是猗氏起家的地方,又是当今天下第一强国。 如果有魏国这么一个强大的后台,猗氏难免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诸侯要动猗氏却也必然会掂量掂量。 两害相权取其轻,心中计较了一番之后,猗平向着魏罃当即躬身一礼。 “猗氏愿助王上与魏国一臂之力。” 与猗氏家主猗平议定了之后,魏罃便领着太子魏申回到了王宫之中。 让人取来朱笔,在地图之上燕国与赵国之间的中山国上轻轻地点了一下之后,魏罃的目光看向了儿子魏申。 “如何?” 将魏罃刚刚的动作收在眼里,魏申只是略微思考,就明白了对方今日的用意。 “父王,这是有意借助猗氏之力结交中山国,以应对日益强大的赵国。” “不错。” 将朱笔搁在托盘上,双手拢入长袖之中,魏罃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地图。 “中山国虽然国土不大,但是却占据着沟通太行山东西的数条要道,其位置可谓非常重要,这也是为什么赵国一直视其为心腹大患。” “赵国自从上次大战将齐国济水以北的疆土收入囊中,这两年之间也一直没有消停,不断向着赵国与中山边境增派兵力。” “赵国与我魏国乃是盟友,我魏国自然不能在明面上与赵国为难,可是在暗地里……” 自从重活一世,魏罃收敛起了上一世的骄傲与霸道,邦交之间也多了几分信义。 可是堂堂正正的手段用多了,却并不意味着魏罃不会用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招。 此时此刻,魏国与赵国还是表面上的盟友,魏罃不能主动对赵国开战,但是在暗地里扶持一下赵国的敌人还是可以的。 中山国地处赵国腹地,战力又非常强悍,自然成为了魏罃眼中给赵国添堵的不二选择。 魏罃可没有忘记,前世的赵国多少次进攻中山国,却一次接着一次地落败而归。 正在魏罃与魏申商议着魏国北方的局势之际,一道脚步声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两人的目光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司马孙伯灵快步迈入了大殿。 “拜见王上、太子。”biqubao.com “司马不必多礼。” 目光扫到孙伯灵手中拿着的帛书,再联想到近日以来所得到的消息,魏罃双眼之中就是一动。 “可是南方情势有变。” “王上明鉴。” 一边将手中的帛书递到了魏罃的面前,孙伯灵一边快步走到了地图之前。 右手在地图之上快速移转,孙伯灵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了起来,“启禀王上,根据之前细作传回的消息,楚国已经在昭关屯驻了超过十万大军,粮草辎重也通过江水运送到位。” “就在前日,楚王已经为这支大军选好了主将人选,正是楚国宿将大司马景舍。” “可以想见只待楚王一声令下,楚国、越国之间的这一场战争将会打响。” 一旁的太子魏申在看完手中的帛书之后,带着几分凝重看向了身旁的魏罃。 “父王,大战将启,我魏国也当早做准备。” “嗯。” 看着面前的地图,听着耳畔的声音,脑海之中思索着眼下的局势,魏罃轻轻点了点头。 “上将军统率的魏武卒大军在哪里?” 魏武卒作为魏国军中的精锐,自是魏国手中最为锋利的一柄长剑。眼下大战即将爆发,魏罃自然第一时间想到了这支大军。 而作为掌管魏国全国军务的司马,孙伯灵当即应道:“启禀王上,日前为了应对楚国的动作,上将军奉王上之命率军南下大梁,如今已经抵达荥阳。” 顺着孙伯灵的介绍,魏罃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之上那座鸿沟起始的城池,双眼之中浮现出了一抹平静。 “命令上将军继续率军前往大梁,另外从河东、河西再调兵五万增援的上将军。” “一旦楚国对越国开战,我魏国必须要在大梁方向有足够的实力来威慑楚国。” “遵令。” 躬身领命之后,孙伯灵快步离开,前去布置大军调动的各项事宜去了。 等到孙伯灵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中,魏罃看着身旁的太子魏申,“太子,替寡人去见一见安邑城内的越国使者,寡人想他对这个消息应当会感兴趣的。” 有些事情魏罃这個魏王不适合出面,魏国负责邦交的行人徐言也不适合,却是太子魏申十分合适。 “喏。”同样躬身一礼之后,魏申快步走出了大殿。 此时此刻,偌大的宫殿之中只剩下了魏罃一个人。 注视良久面前的地图之后,只听魏罃喃喃自语道:“战端将起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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