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地之上升起了一轮旭日,位于楚越边境的昭关大营渐渐从夜晚的沉寂之中醒转。 “咚咚咚……” 忽如其来的一阵战鼓之声,打破了原本安静的氛围,更为大营增添了一抹战意。 片刻之后,一名名甲胄齐备的楚军将领齐聚于中军大帐之中,默默地等待着主将的到来。 “踏踏踏……” 伴随着一阵富有节奏的脚步声,楚国大司马景舍昂首阔步迈入了大帐之内。 从两旁的一位位楚军将领身旁经过,走到属于自己的主将大位之前,景舍的身体猛然之间向后转去。 如同猛虎一般的目光扫过大帐之中的每一个人,景舍将自己的右手缓缓抬了起来。 看到景舍手中握着那卷竹简,在场每一名楚军将领的双眼之中都浮现出了一抹炽热。 为了这一场对越国的大战,楚国上下整整准备了两年时间。 在这两年之中,他们陆陆续续地被派到了楚越边境,大军的粮草辎重也是一船一船地沿江而下。 他们早已经枕戈待旦,希望那一天尽早到来,憧憬着自己在大战之中建功立业。 感受着齐齐汇聚到自己身上的狂热,景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双眼之中突然放射出了无限精光。 “诸将,王命已至。” 景舍话音刚落,一位位楚军将领神情立时一震,身形更是越发笔直。 “我楚国素来与越国交好,不想越国背信弃义,与魏国一道攻打我楚国。” “这番耻辱如果不能洗雪,我等又如何对得起身上所穿的这身甲胄,又如何对得起大王的信重。” 景舍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楚国将领双眼之中多了几分动容,一股股战意更是在双眼之中勃发。 “愿听大司马调遣。” 不知是谁喊出了这一句,下一刻大帐之中响起了楚军将领齐齐的呐喊声。 “愿听大司马调遣。” “好!” 满意地听着耳畔如同潮水一般猛烈的呐喊声,景舍在内心之中感叹着军心可用。 “奉大王之命,我楚国即日起向越国……” “开战。” 无比郑重地将那卷竹简展开,放置在了身后的案几之上,身为主将的景舍率领着麾下众将齐齐行了一个军礼。 之后,只见景舍从腰间缓缓取下了自己的佩剑,将它举到了在场楚军将领的面前。 “众将何在?” “末将在!” 景舍问出的肃然一声,得到的是众多楚军将领如同山崩一般地回应。 “众将听令,各归营垒、整顿兵马,三日之后……” 话到这里,景舍故意停顿了数息,锐利的目光再度扫过面前众将 “兵发广陵!” “遵令。” …… 伴随着楚军主将、大司马景舍一声令下,十万楚国大军如同汹涌的洪水一般,向着以广陵为核心的越国江北之地直扑而去。 与此同时,作为楚国盟友的齐国同样行动了起来,早已枕戈待旦的三万齐军在主将田忌的率领之下包围了越国曾经的都城琅琊。 只是令田忌没有预料到的是,原本准备与越国在琅琊城内外鏖战一场的齐军,所面对的乃是一座无人防守的空城。 直到田忌率领着齐国大军开入琅琊城内,他才从几名没有选择离开的本地老卒手中得知了真相。 原来琅琊城内的越军早已得到了撤退的命令,甚至在齐军还未越过边境之前就已经沿着大道向南退往了广陵。 只是简单地分析了一下战争的形势,田忌就猜出了越军不战而退的原因。 发生在十几年前的那场宫廷内乱几乎耗损了越国大半的国力,虽然当今越王无颛勉力恢复,越国也已然没有了当初东南霸主的实力。 面对来势汹汹的楚军,越国整个江水以北的土地都有可能落入敌手。 到了那個时候,原本的故都琅琊就会变成一座孤岛,而驻守琅琊的越军就会变成一群困守孤岛、等待死亡的人。 与其被楚国十万大军断了后路,倒不如果断放弃已经几乎没有价值的故都琅琊。 在感慨越军行事果断之余,田忌还不忘派遣传令兵向盟友楚国传递越国大军已经南下的消息。 当田忌派出的传令兵见到大司马景舍之时,楚军的主力已然来到了广陵城下。 从其他方向的楚军回报的进展来看,越国似乎已经准备完全放弃江水以北其他土地,想要依托面前坚固的广陵城来拖延楚军主力进攻的步伐。 齐军主将田忌传来的消息并附带的分析,也恰好从侧面印证了这一点。 面对越国这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谋划,身为楚军主将的景舍在一番权衡之后,果断作出了决定。 既然越军要在这广陵城来上一场大战,那么他景舍和他麾下的楚国大军自当奉陪。 等待了十日,当云梯等攻城器械打造完毕,景舍向着不远处的广陵城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越军的战力不可谓不凶悍,广陵城头的战斗不可谓不残酷。 几乎每一秒都有士卒倒在利刃之下,几乎每一分都有士卒从城墙之上直接摔下来。 待到悬挂于天际的太阳渐渐西斜,楚军阵中响起鸣金之声后,如同潮水退却之后的沙滩一般的广陵城内外留下的是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这样的战斗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里,在广陵城头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 虽然在兵力上处于完全的劣势,但是越军依旧是依靠着自己凶悍的战力挡住了楚军一次又一次地进攻。 只是双拳毕竟难敌四手,面对楚军一次比一次猛烈地侵袭,苦战之下已经难以继续支撑的越军最终放弃了广陵城。 最终,在越军几千残兵退回江水以南之后,酣战数月的楚军拿下了广陵城。 广陵之战的落幕,同时也标志着越国整个江水以北之地全部落入了楚国以及齐国之手。 当广陵陷落的消息传回会稽,还在与相国商议着当下战局的越王无颛立时陷入了沉默。 这位被权臣扶持起来、在位不过七年的越王屏退了包括相国在内的所有人,只是独自一人呆在那座空旷的大殿之中。 当日晚些时候,越王无颛的命令才通过相国之口传达到了越国群臣。 一共两件事情,其一积极布置接下来的吴地之战,其二再次命令常驻魏国都城安邑的使者向魏国求援。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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