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棠溪城。 初升的朝阳洒落着属于自己的光芒,这座位于澧水南岸的城邑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还没有来得及从昨夜的沉寂之中醒转,一曲悠长苍凉的号角声便打破了清晨原本的宁静。 “呜……” “快,快,快……” “士卒各自就位,魏军又要攻城了。” ……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与凌乱的脚步声谱成了一曲别样的战歌,浓厚的战云逐渐覆盖了整座城邑。 当激战多日的楚国守军拖着自己已然十分疲惫的身躯各自就位之际,一道身穿甲胄的身影站上了棠溪的城头。 “情况如何?” 一边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城外,楚军守将一边向着身旁的副将询问着战况。 “启禀将军,我军将士已经全部就位,只是……” 不用副将把话继续说下去,楚军守将已然明白了他所要表达的含义。 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一口唾沫,楚军守将看向城外的双眼之中分明浮现出了一抹恐惧。 过去的十日之间,围困棠溪的魏军也会时不时地派出士卒攻城。 可是与此刻城外的阵势相比,那可真可谓是小巫见大巫了。 放眼望去,一名名魏军士卒组成了一片赤色的海洋,将城内楚国守军与城外死死地阻隔。 而矗立其中的一架架攻城器械,分明如同一头头海中巨兽,下一刻便要将城头之上的楚军士卒吞食干净。 直到这个时候,站在城头之上的楚军守将才明白,之前的那些不过只是魏军的试探罢了。 而魏军之所以在今天如此大张旗鼓,分明已然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这棠溪城收入囊中。 站在城头之上,再次打量了一眼城外那令人感到心悸的军阵,副将的目光带着希冀看向了楚军守将。 “将军,我等该如何……” 耳畔已经听不清副将的话语,面对着城外来势汹汹的魏军,楚军守将强打起精神。 有些颤抖的双手摸到腰间长剑的那一刻,似乎是从中感受到了力量,守将的双眼之中出现了一抹坚定的神情。 用尽全身的力气拔出了长剑,楚军守将语气有些颤抖地呐喊道:“全军,迎敌!” 虽然楚军守将并没有表现出临战之时的巍然不动,但是他的这一道军令还是让守城楚军勉强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棠溪城外,那一面赤色的大纛之下,魏国上将军庞涓正冷冷地注视着前方的城邑。 就在北方的赵国调兵遣将准备攻打中山国的同时,庞涓率领着自己麾下的近十万魏军抵达了澧水之畔的棠溪城。 原本庞涓是准备一鼓作气拿下这座并不算坚固的城邑的,可是来自楚国的一则消息却是让他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楚国令尹昭奚恤麾下大军的前锋,两万申息子弟所组成的精锐之师,已然抵达了楚国所修筑的方城防线。 一旦庞涓迅速夺下棠溪,魏国大军主力与楚军前锋之间就只剩下了一座合伯城。m.biqubao.com 而眼见魏军攻势如此凶猛,两万申息之师必然不敢继续东进,甚至会依托坚固的方城以抵抗魏军的攻势。 权衡再三之后,庞涓便将速攻改成了缓进,以迷惑前来增援的楚军前锋。 昨日,当两万申息之师兵进合伯的消息传来,庞涓知道这一场棠溪之战是该要有一个结果了。 双眼渐渐眯起,一抹危险的光芒从庞涓的双眼之中放射而出。 右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长剑,一道寒霜被从剑鞘之中拔出。 在这战车之上,在这猎猎的大纛旗之下,庞涓长剑指向了前方的棠溪城。 “全军听令……” “攻城。” 庞涓一声令下,一面面赤色的令旗被飞快地舞动起来,他所掌控的这架战争机器缓慢地运转了起来。 “砰……” “砰……” “砰……” …… 几道巨响声在魏军军阵的后方响起,伴随着长臂迅速爬升到最高处,一颗颗携带着无穷威势的巨石飞了出去。 破空声中,一颗颗巨石飞过了魏军的军阵,越过了双方之间的距离,直直地砸在棠溪城头。 惊恐的目光注视着这些从天而降的巨石越来越近,畏惧的呐喊逐渐变成了失声,一切伴随着巨石的降临而宣告了终结。 当一颗颗巨石或是砸中棠溪城墙,引起了阵阵颤动;或是砸入楚军士卒之中,响起了道道哀号。 当军阵后方的抛出的巨石,以及紧随其后射出的床弩弩箭让城内楚国守军不可避免地陷入混乱之际,如同海洋一般的魏军军阵终于涌出了巨浪。 “放箭,放箭……” 看着那一道道逐渐接近城墙巨浪,城头之上的楚军弓箭手射出了一支支羽箭。 锐利的羽箭或许能够对军阵的魏军士卒产生威胁,但是却不能阻挡赤色巨浪前进的脚步。 当一架架沉重的云梯被架在棠溪的城头之上,当先登的魏军士卒站上棠溪的城头,战争的胜利天平不可避免地倒向了魏军一边。 “一、二、三……” “一、二、三……” …… 冲车所携带的巨大势能不断冲撞着前方,原本就不算十分厚重的棠溪城门已然摇摇欲坠。 如果不是之后的众多楚军士卒使出了全力,恐怕眼前的这一扇城门早已经被攻破了。 只不过人力终有穷尽时,伴随着魏军士卒齐齐的一声高吼,以及用尽全力的一击。 “一、二、三!” 一鼓作气之下,楚军士卒终究没有能够阻挡住,冲车的巨力最终洞开了棠溪城的城门。 一直在关注着战局变化的庞涓,看了一眼前方已然洞开的城门,再看看同样站住脚的城头,双眼之中浮现了一抹笑意。 “战事将尽,战局已定!” “全军听令……” “进攻!” 伴随着城头、城门的相继失陷,城内的楚国守军失去了原本就并不算多的战心。 当魏国大军的主力在进攻的战吼之中攻入棠溪,这场耗时并不算长的城池攻防战便以魏军的完全胜利而告终。 几個时辰之后,当棠溪城内几处大规模的战斗宣告结束之际,棠溪城头竖立起了属于魏国的赤色旗帜。 …… 楚国,合伯城,楚军前锋大营。 “报……” “启禀申公,棠溪失陷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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