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方城关内的一间房门被猛然推开。 剧烈的声响惊醒了熟睡之中的楚国方城关守将,他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冲到他面前的副将脸上。 “发生什么事了?” “启禀将军,魏军细作四处放火,关内此刻已然一片混乱。” “什么!” 惊骇之色浮现在楚军守将的脸上,他甚至来不及穿上外衣,便三步并作两步地向着房门之外跑了过去。 数息之后,入眼所及尽是一片火光,原本的黑夜此时已然被熊熊烈火染得亮如白昼。 到了这个时候,楚军守将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之中恢复过来,意识到魏军一定是有所图谋。 “快,增派人手,迅速灭火,把关城之内的混乱给我制止住。” “另外派遣士卒把守关城各处,不能给魏军细作以可乘之机。” “喏。” 副将躬身领命迅速退下之后,楚军守将这才返回房间之内。 可是脚下的步伐还没有走几步,一丝不对劲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魏军细作早已经潜入关城,为什么要在今夜发动如此大事? 他们不怕自己的行动失败了吗,又或者是他们有把握夺取下这座关城。 想到这里,楚军守将一下子就明白了魏军细作的意图。 四处放火看似声势浩大,不过是魏军转移己方注意力的手段。 今夜的关键并不在城内的熊熊烈火,而在连通城内城外的通道。 关墙! 脸上是说不出的凝重神情,脚步的方向在一瞬之间发生了逆转,楚军守将迅速重新走出了房门。 “来人啊!” “在。” “整肃亲卫,随本将一起,增援关墙。” “喏。” 话落,楚军守将这才第三次回到房间之内,换上了坚固的甲胄,取过了锋利的长剑。 片刻之后,当披坚执锐的楚军守将走出房间之际,一道寒芒出现在了他的双眼之中。 “众将士,随本将一起杀敌!” “杀!” …… “快快快……” 方城关东南的道路之上,一声声短促的呼唤声不绝于耳,不断催促着一名名魏军将士快速向前。 行走在一队队魏军武卒之间,看着不断有士卒从自己的身旁经过,魏军主将公孙痤的内心之中并不平静。 他们能否洗刷棠溪之战战败的耻辱,能否按照上将军庞涓的计划顺利完成任务,就全看这一夜的了。 “来人!” “将军。” “我军距离方城关还有多远?” “启禀将军,按照现在的行军速度,我军还有一刻钟便能够抵达方城关下。” 听到这名亲卫的禀报,公孙痤的目光扫过了周围火光映照下的一名名魏军武卒。 虽然他们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但是公孙痤仍然能够感受到他们每个人都在憋着一口气。 一口洗雪耻辱的气,一口夺取胜利的气。 “将军,你看!” 身旁传来的一声提醒,将公孙痤从思索之中拉了出来,他的头迅速抬起。 入眼所及,原本漆黑一片的方城关,此时此刻已然是火光冲天。 “成功了,他们成功了。” 耳畔亲卫们的欢呼声,让公孙痤的嘴角也不禁浮现出了一缕笑容。 “加快速度,明日本将要在方城关内与众将士一同享用朝食。” “遵令。” …… 距离更近,楚军比魏军更先一步抵达了方城关的关墙。 此时此刻,突袭的魏军细作仍然与关墙守军激战正酣。 虽然魏军细作们靠着突袭以及战力上的优势占据着上风,但是关城守将依旧勉强在关门处抵挡着魏军细作的进攻。 当楚军守将带着亲卫来到关墙处,看到眼前正在发生的战局,右手立刻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弓箭手,准备!” “放箭。” 阵阵弓弦震荡声随即而起,道道破空声响彻黑夜,一支支锋利的利箭向着对面的魏军细作激射而去。 锐利的箭簇刺穿甲胄、刺入血肉,痛苦的哀号声在魏军细作之间响起。 听到从后面传来的哀号声,正在对关门发动攻势的魏军细作回望了一眼,双眼之中是一片焦急的神情。 “屯长,不好了,楚军增援到了!” 一剑将面前的一名楚军击杀,魏军细作的屯长回望了一眼,目光之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决绝。 “楚军人多,分散力量肯定不行,命令将士们向城门处聚集。” “今天就算是我们都死在这里,也要打开城门,放大军入城。” “快去。” 面对着前来增援的楚军,魏军细作只能一边勉强抵挡,一边集中兵力准备夺取关门。 伴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魏军细作一个接着一個地倒下,战局似乎向着有利于楚军的那边发展。 “将军,魏军细作不过是困兽之斗,想必我们很快就能够解决掉他们。” 看着眼前被楚军士卒一个接着一个杀死的魏军细作,站在他身旁的一名楚军旅帅脸上是满满的自信。 站在他身旁的楚军守将可就没有这么自信了,一切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战场之上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咔咔咔……” 楚军守将的思绪还没有落下,一阵木头的挤压声从前方传来,立刻便让他脸上泛起了几分惊恐的目光。 方城关的关门,开了。 “全军进攻,夺回关门!”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楚军守将怒吼出了这一句。 一声令下,楚军的攻势越发猛烈,原本数量就不足百人的魏军细作更是死伤惨重。 站在打开的关门之前,那些个个带伤的魏军细作看着迅速逼近的楚军,脸上都是泛起了一丝笑容。 临出发之前,这些人就已经知道,今夜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会死,但他们还是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战场。biqubao.com 如今他们已经顺利地完成了魏国交托给他们的任务,他们在魏国的后代会有人照顾,他们的名字将被后来的魏人所铭记。 “杀……” 巨大的喊杀声从关外传来,抵达的公孙痤所部很快便顺着魏军细作打开的关门冲入了城内。 魏武卒皆是魏军之中的精锐,方城守军不过楚军之中的常规战力,双方刚一接战便是高下立判。 无数魏军士卒冲入方城关内,身后更是不断涌入一股股赤色的巨浪。 看着那一抹赤色占据了关墙,望着周围那些侥幸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同袍,魏军屯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他知道这一战他们赢了,这一座方城关已然快要落入了魏军之手。 “大魏万年!”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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