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鄗邑城内,赵军大营之中,一声巨响打破了房间之中的沉寂。 大厅之中一个个默然无语的赵军将领,你看着我、我望着他,面面相觑之下更是没有一个人敢于开口。 眼见自己麾下众将脸上的神情,赵王赵种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废物,一群废物!” 咆哮声在众将的耳畔响起,直要将他们的耳膜都要震破。 “寡人此番聚集十万大军,为的是一举荡平中山国。” “不曾想北方代地的三万大军,不仅被阻挡在鸿上塞之外迟迟不得南下,而且粮道屡屡遭受中山小股散兵的威胁,攻势几乎难以为继。” “扶柳城外的三万大军,这些日子以来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势。却只是白白丢下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扶柳城一分也未曾被撼动。” 一想到这些日子以来收获的一封封战报,再想到赵军在战场之上的连连失利,赵种心中的怒火更是旺盛了起来。m.biqubao.com “砰……” “砰……” “砰……” 怒火中烧之下,三道重重的拍击声响起,赵种的双眼之中的眼神越发危险了起来。 “诸将,可有克敌制胜的良策?” “启禀大王……” 迎着赵种如山如海一般的怒火,站在众将前列的一名赵军将领站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抬头打量了一眼,这名赵军将领大着胆子却又战战兢兢,“启禀大王,中山士卒一向战力强悍,我军当缓缓图谋。” “缓缓图谋?” 念叨了一句之后,赵种的双眼之中已然爆发出了无穷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在你缓缓图谋的时候,中山大军的主力即将抵达槐水之畔。” “你还要缓缓图谋到什么时候?难道是想等到我赵军为中山军所击破,寡人被对方生擒活捉的时候?” 说出了这一番诛心之言,赵种依旧不解气,顺手将面前案几之上的一卷竹简就扔了出去。 “啪!” 来不及感受竹简砸在脸上的疼痛,这名赵军将领当即连连躬身,“大王息怒,大王息怒……” “还请父王息怒。” 原本听到众将之间响起的宽慰声,赵种脸上神情更加不好看了几分。 可是看清楚那名站出来的年轻人时候,赵种微微收敛住了自己的怒意。 时刻关注着赵种神情变化的赵国公子赵緤眼见着自家父王脸上神情并没有恶化,当即就是大着胆子站了出来。 “启禀父王,儿臣以为眼下战局正处于两国相持之中,我赵国隐隐还占据着上风。” 公子緤这话一出,厅内赵国众将的脸色就是一变,而赵种脸上的神情就明显好看了许多。 就是如此嘛,如今的战局根本不像刚刚那人说的那般危言耸听。 虽然赵国被中山军阻挡得迟滞不前,但是赵军毕竟还处于攻势之中,这不就是稳稳地占据了上风的嘛! 年纪逐渐增加让这位曾经还能够算得上英明的赵王越发显得固执而又易怒; 跟随在魏国身后的连连取胜,以及因此而获得的丰厚收益,更是让赵种心中充满了高傲。 如果不是这样,他这一次也不会调集十万大军,准备一举荡平中山国。 在赵种看来中山国不过是扎在赵国身上的一根刺,即使能够让赵国感到疼痛,拔出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我儿说得不错。” 带着满意的笑容看了看面前的公子緤,赵种继续发问道:“不知我儿应当如何应对?” “启禀父王……” 躬身一礼之间,公子緤脸上尽是自信之色,“我赵国眼下差的不过是一场大胜,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只要能够击破前来迎战的中山军,我军不仅可以乘胜攻入中山境内,其他两路大军也势必能够有所突破。” “父王……” 话落,公子緤的脸上一阵坚定之色闪过,“儿臣愿为先锋,为赵国出战中山。” “我儿求战之心甚佳,只是……” 赵种说话之间,整個人缓缓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双眼之中一丝威严浮现。 “寡人已经决意,亲自领军出战中山。” …… “鄗邑城内的赵军发来战书,约我军三日之后在槐水之畔决战,不知相国、龙贾将军以为如何?” 槐水北岸的中山国大营之中,中山公姬恒望着坐在自己两边的中山相国乐池已经客将龙贾提出了询问。 “启禀君上,末将愿率军应战。”几乎没有犹豫,乐池当即回道。 “君上,臣曾与赵军多次交手,此番臣麾下的也是我中山国的精锐,战力绝对超出对面赵军。” “即使我中山军的兵力不如对岸的赵军,臣也有信心可以战胜。” “相国不愧是我中山的良将。”无比满意乐池的回答,中山公姬恒的目光看向了另外一边的龙贾。 “其一,开战以来赵军攻势屡屡受挫,而中山国却节节胜利。” “其二,赵军急于寻求决战,而中山国却从容应对。” “其三,赵军不知中山军战力,而相国却对赵军战力了如指掌。” 向着坐在上方的中山公姬恒遥遥一礼,龙贾直截了当地说道:“因为这三个原因,中山国可以与赵国打一战。” “而且中山公可别忘了,中山国并不是孤军奋战。” “龙贾将军是说……” 不错,就是指如今蠢蠢欲动的齐国、燕国,以及那个隐藏在背后的魏国。 一旦中山国此战获胜,齐国、燕国必定会立刻出兵,夺取赵国在东方的土地。 一旦中山国战败,齐国、燕国同样也会有所行动,只不过从进攻赵国变为了援助中山国。 事情果真到了完全不可收拾的地步,魏国恐怕也会下场,保住中山国这个插在赵国胸膛之上的一柄利刃。 可以说,此战若是胜了,中山国可以顺势南下夺取大片属于赵国的土地。 此战若是败了,中山国最多也只是损失一些土地,不会有亡国之忧。 如此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摆在眼前,中山公姬恒并没有多少犹豫。 “好。” “既然他赵国要战,那我中山国便应战!” “相国、龙贾将军……” “末将在!”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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