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大梁城外,魏军大营。 “来人止步!” 一道大声厉喝打破了大营的平静,突如其来的变故更增添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注视着前方缓缓接近的队伍,驻守在营墙之上的魏军士卒们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面容之上也多了几分警惕。 面对不远处的那座魏军大营,以及那些全神戒备的魏军士卒,队伍之中缓缓走出了一匹马。 “我乃相国亲兵,奉王上之命,相国自安邑而来有要事面见上将军。” 道明己方的来意之后,骑乘在马背之上的亲兵从怀中取出了一枚令符交到了前方魏军士卒的手中。 “相国!” 魏相公孙颀在魏国军中名望极重,听到公孙颀奉魏王之命而来,又亲眼看到了令符,负责营墙防卫的都尉一下子变得格外慎重。 不敢有一丝半点的怠慢,向营外队伍和麾下士卒各自说了几句之后,这名都尉立刻去将此事禀报上将军庞涓去了。 大营之外、队伍之中的一辆马车之中,魏相公孙颀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车外发生的事情,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手中的那一卷简牍之上。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简牍也不知被展开折叠了几次,终于有禀报声自车外传来。 “启禀相国,前方大营营门已开。” 缓缓放下手中简牍,轻轻地伸了个懒腰,公孙颀脸上神情随即一肃。 “该出去了。” 等到公孙颀的右手掀开帘幕,前方一队队装备精良、士气旺盛的魏军精锐就这么映入了他的眼帘。 而矗立在这些魏军士卒前方的那名将领,不是魏国上将军庞涓却又是何人? “相国!” 眼见公孙颀缓缓走下马车,庞涓当即就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他的面前。 “相国自安邑而来,庞涓未能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看着眼前几乎是自己一手提拔,如今已然贵为魏国上将军的庞涓,公孙颀的双眼之中满是欣赏。 “上将军言重了,你、我皆是身负王命之人,哪里需要如此多礼。” 说笑之间,公孙颀将行礼的庞涓扶起,一把拉住他的右手就向着大营之内走去。 “走,让我看看上将军麾下的精锐究竟如何?” “遵命。” …… “一……” “杀!” “二……” “杀……” “三……” “杀!” …… 聆听着耳畔不绝于耳的喊杀之声,注视着前方令行禁止的魏军士卒,公孙颀的脸上尽是一片满意之色。 “麾下有如此精锐,再有上将军指挥得当,我魏国此次对楚之战可以有所期许了。” “相国过奖了。”听到公孙颀的称赞,庞涓心中自是一喜。 正待庞涓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公孙颀的声音却是又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粮草辎重可还充足?” “启禀相国,大梁本就是我魏国应对楚国的要地,其中囤积着为数不少的粮草辎重。” “再加上后方源源不断的供给,此次对楚大军的粮草辎重供应十分充足。” “这就好。” 听完了身旁庞涓的介绍,又看了看眼前士气旺盛的魏军士卒们,公孙颀轻轻地点了点头。 身为沙场宿将,公孙颀自然懂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更何况此时的庞涓麾下还率领着魏国最为精锐的一支大军。 时间又过去了片刻,在一番对于大军的交谈过后,庞涓却是提起了公孙颀此次的来意。 “听闻相国此次是奉王上之命而来?” “正是。” 将目光从前方正在操练的魏军士卒身上收回,公孙颀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兵贵神速,上将军短短时日便在大梁集结起了十万精锐,这一点王上十分满意。” “只是速度虽然快了,但是王上却认为上将军造出的声势还不够大。” “声势不够大?” 听到公孙颀说出自己的声势不够大,庞涓心中却是有些疑惑不解了。 除非是为了鼓舞战意,否则大军调动追求的应该是迅速、隐蔽、一击即中。 为了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大军调动恨不得越隐蔽越好,哪怕一点动静都不想让敌国探听到。 如何这一次魏王魏罃却一反常态,要自己大张旗鼓起来呢? 看出庞涓心中的疑惑,公孙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看来上将军没有明白王上的意思,不知军中可有机密之地?” “当然。” 面对公孙颀脸上的笑容,庞涓心中却是忽然一肃,当即来到了对方的面前。 “相国,请!” …… 赵国,都城邯郸。 “王兄,王兄,王兄……” 赵国公子成激动的声音在王宫之中不断回响,很快便传递到了赵王赵语所在的大殿之中。 正在和上大夫肥义谈论要事的赵王赵语,听到殿外传来的这道充满兴奋的声音,立刻也是将目光投了过去。 当兴冲冲地公子成举着一份帛书来到面前,赵王赵语当即问道:“成弟,何事如此?” “王兄,好消息,好消息啊!” 激动的神情洋溢在公子成脸上,来不及去管身体上的疲惫以及凌乱的呼吸,他直接将手中帛书递到了赵语的面前。 “韩使入安邑,魏王决意以上将军庞涓为将,率军十万南下援助韩国。” “庞涓大军在大梁迅速集结完毕,不久之前已经顺着鸿沟南下。” “什么!” 听到公子成禀报的消息,赵王赵语脸上立刻就是一喜。 捉住了公子成手中的帛书仔细阅览了一遍之后,赵王赵语脸上笑容更是已经抑制不住了。 如果说往日魏军的调动,带给赵王赵语的更多的是畏惧,对于魏军强大战力的畏惧的话; 这一次得到魏军南下的消息,赵王赵语的心中只剩下了狂喜。 魏军主力的南下意味着魏国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南方,也意味着他赵国动手的机会已经到来了。 将那份帛书死死地攥在了手中,赵王赵语喃喃自语了一句,“是时候了。” 面色一肃,锐利的目光转向一边的公子成,“成弟,立刻将这个消息飞马送往临淄,告诉他们可以出兵了。” “喏。” 目光又转向一旁的肥义,赵王赵语沉声说道:“肥义将军,邯郸大军随时待命,只待齐军出征,立刻渡过漳水、包围邺城。” “遵令。”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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