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大魏王_第四百八十五章 心生绝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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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之上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北方赵国的前途未卜,让临淄城内的齐公田因齐心中始终惴惴不安。
  在这份宛如兔死狐悲的心境之下,大殿之中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一阵脚步声出现在了田因齐耳畔。
  “启禀君上,北方急报。”
  已然来不及有过多的言语,田因齐猛然转过身来,从前来的邹忌手中接过了那份来自齐国北方的战报。
  “什么!”
  急转直下的战场态势,纵使田因齐此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也难免生出了几分惊诧。
  随手将帛书攥在手心,田因齐的脚步匆匆,站在了大殿之中的那幅地图面前。
  按照帛书之上所记载的战况,齐国五都之中唯一坐落于济水以北的高唐已然失陷于魏国之手。
  作为齐国北方最重要的政治、军事重镇,高唐的失陷也就意味着济水以北的疆土丢失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快,来得好快!”
  从来都是兵贵而神速,从西边的赵国直抵齐境,并以最快的速度攻占了重镇高唐。
  魏军如此凌厉而又致命的攻势,让即使身为敌人的田因齐,心中也不得不生出了几分赞叹。
  当然短暂地赞叹之后,注视着面前地图的田因齐心中的忧虑却是更加严重了。
  济水以北一旦落入魏军之手,齐国的腹地也就完全向北岸的魏军敞开了怀抱。
  魏军完全可以渡过济水、长驱直入,到时候面临兵临城下这一困境的,可就不仅仅是北方的赵国一国了。
  心中思绪迅速流转,意识到情况紧迫性的田因齐双眼流转,看向了东方、看向了正在与魏军对峙的齐军主力。
  “邹卿,田忌将军可有战报传回?”
  “启禀君上,据田忌将军前日回报的消息,我军主力与魏军东部大军的对峙,恐怕一时之间难有胜负。”
  “如此说来,我军主力一时之间恐怕难以回援临淄喽?”听完邹忌的禀报,田因齐的眉头立时一皱。
  面对田因齐的发问,纵使心中充满了对于战局的无可奈何,邹忌也不得不回应一句。
  “正是。”
  进一步千难万难,退一步兵败如山,这就是此刻齐军主力最好的写照。
  别看此前八万齐军在田忌、田盼两位宿将的率领之下高歌猛进,但是对面的魏军却将战争硬生生地拖到了自己的优势时间。
  此刻的齐国就像是一名伸出长剑、刺向对手的剑客,只不过在刺出最凌厉一击的同时,己方的弱点也完全暴露在了对手眼中。
  更何况齐国此战所面对的对手,是比他国力、军力更加强大的魏国,只是这一破绽对于齐国来说就足以致命。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齐国的麻烦就只是来自于西部、北部,要知道过去四处出击的齐国,可是为自己在边境树立起了一个又一个对手。
  北方魏国的威胁已然是迫在眉睫,南方鲁、宋却也没有袖手旁观。
  也就是大殿之中,田因齐、邹忌对着前方的地图,担忧北方的战事的同时,又是一封战报来到了两人面前。
  “报……”
  “启禀君上,莒城急报……”
  耳畔响起禀报之声,田因齐脸上神情越发惊诧。
  北方魏军是虎视眈眈,南方莒城又出了什么乱子?
  连忙从来人手中接过急报,田因齐有些艰难地打了开来,而上面所记载的内容却是让他脸色大变。
  “上苍,你如何不护佑我齐国啊?”
  田因齐如此地放声高问,令一旁的邹忌心中更多了几分不妙之感。
  暗暗压下心中激荡,邹忌来到田因齐身旁,“君上,莒城……”
  “你自己看吧。”
  似乎是内心之中充满了疲惫,田因齐只是将这份急报随手递给了邹忌,然后便自顾自地向着前方走去。
  随后只听扑通一声,田因齐也不再顾身为君主的仪态,直接一屁股摔在了案几之后。
  “天不佑我,天不佑我……”
  就在接连遭受重大打击,心情低落到极点的田因齐不断念叨之际,邹忌却是缓缓打开了手中这份战报。
  “什么?鲁、宋联军五万人兵临莒城,莒城都大夫田礼畏战怯懦,竟不战而将偌大的莒城拱手让人。”
  脸上惊诧神情久久不散,邹忌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地图面前。
  北方的高唐、南方的莒城、再加上先前已经丢失的平陆,齐国五都已经五去其三。
  再加上时刻面临北方魏军威胁的都城临淄,齐国能够聚齐足够力量、并且短时间之内足够安全的重镇只剩下了即墨一城。
  如果战事按照这样推进下去的话,齐国真的可以说是危在旦夕了。
  要知道即使是另外一个时空的田单复齐,齐国手中也是掌握了即墨、莒城这两座重镇的。
  比领土的丢失更为可怕的,是已然浮动不已的齐国人心。
  在邹忌看来,莒城的城防就算不是固若金汤,也能够让鲁、宋联军吃一個大亏。
  坚守如此坚固的城池,在双方实力差距并不悬殊的情况下,都大夫田礼竟然不战而降,其中暴露的问题已然比丢失城池更为严重。
  这场大战已经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又或者说齐国已然不能再承受战事继续糜烂的代价了。
  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紧紧闭上了双眼,站在原地的邹忌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一步、两步、三步……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田因齐面前,只见邹忌躬身一礼,“君上,臣以为该派遣使者前往安邑了。”
  “邹卿,你是说?”
  心中自然是百般不愿,但却也只能无可奈何,邹忌缓缓点了点头,“君上,齐国已然打不下去了。”
  “战事若是继续下去……”心中仍然存留几分希冀,田因齐抬起头来看向了邹忌,“能否出现转机?”
  “很难。”
  低沉的话语在大殿之中响起,邹忌脸上充满了凝重,“北方魏国上将军庞涓所率领的魏武卒随时都有可能南下,南方的鲁宋联军也在向北高歌猛进,此时此刻我齐军主力却还被魏国东部大军所拖延。”
  “相比较于战场之上发生转机,臣以为更有可能发生的是魏、鲁、宋三国大军南北会师于临淄。”
  “只是……”
  抬起头来,灼灼目光与田因齐对视,邹忌缓缓说道:“只是臣怕那一日,我齐国也就没有了求和的资格。”
  “我齐国竟然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了吗?”
  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田因齐艰难地从坐席之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向着殿外走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是笑声,但是田因齐的声音之中却没有半点欢悦,有的只剩下了绝望。
  “一切拜托邹卿了。”
  ……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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