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殿内就只剩下顾倾城和晚烟霞等四人,两位佳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目光中看到了柔情。 顾倾城轻笑道:“没想到,晚姐姐对易公子,用情竟是这般深。” 晚烟霞道:“顾妹妹,你对张公子,却也是不差。我亦是没想到,绝不动真感情的‘乱世佳人’,竟然也会动了真心。” 二女相视一笑,顾倾城道:“还烦请晚姐姐替妹妹备下一个房间了。” 晚烟霞笑得暧昧,道:“只需要一间?” 顾倾城微微犹豫,但很快又下定决心,道:“不错,一间便够了。” 晚烟霞道:“顾妹妹,看来你和张公子的感情,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些,这么快就要独处一室了,呵呵。” 张默坦然受之,而顾倾城则是大感羞涩,道:“晚姐姐,莫要胡说。” 易海潮微微一笑,不想却是牵动了伤势,捂住嘴,重重地咳了一声,接着又怕晚烟霞发现,暗暗擦去手中间的血,像极一个非要在心爱之人逞强的浪子。 不想,易海潮的动作虽隐蔽,却还是被晚烟霞尽收于眼底。晚烟霞碍于易海潮颜面,也只是装没看见,但眼圈却也是再度红了。 张默道:“易兄,伤势如何了?” 易海潮顾及晚烟霞在场,没敢说出实话,道:“再休息个两三个时辰,便可大好了。” 张默嗤笑一声,道:“少撒谎,你瞒得住烟霞,却还瞒不住我。此时的你,不过就靠着渡远的那一道内力在强撑着罢了,一旦那道内力散去,你只怕便会再次昏过去吧。” 易海潮一怔,苦笑道:“张兄,切莫要胡言乱语,我自己的伤势,难不成你比我更清楚?烟霞,扶我起来吧。” 晚烟霞急道:“不可以!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必须要好好躺着!” 易海潮忽地厉声道:“烟霞,扶我起来!” 晚烟霞没想到易海潮会突然凶她,当下有些惊愕,但回过神来之后,却依旧没动,坚持道:“不行。”biqubao.com 易海潮看着晚烟霞,道:“烟霞,既然你不扶我起来,那我自己站起身,也是一样,反正我本来伤得就不重。” 说罢,易海潮挣扎着,当真要起身。 张默翻了个白眼,觉得易海潮当真是不解风情,这个时候还想着起身来开晚烟霞的怀抱,叹了口气,道:“易兄,别硬撑着了,还嫌自己的伤势不够重?” 易海潮依旧嘴硬,道:“我伤势本就不重,何来的硬撑一说?” 张默笑着看着易海潮,刚想出手揭穿他,又想起来自己此时正“身受重伤”,要是在顾倾城面前若无其事地出手,那非要露馅不可,当下只是干笑几声,看向顾倾城,轻声道:“倾城,麻烦你了。” 顾倾城轻轻点头,知道让易海潮强撑下去,伤势只会越来越重,没有半点好处当下轻弹出一丝内力,侵入易海潮体内,易海潮重伤之下未曾察觉,只觉得周身上下尽数脱力,原本强撑起的身子顿时瘫了下去,倒在晚烟霞的怀里。 易海潮头靠着晚烟霞的大腿,迎上了她那关切的目光,到底是不再硬撑,轻咳几声,道:“烟霞,可能要辛苦你了。” 晚烟霞一怔,连忙摇头,道:“易公子,不辛苦的。” 易海潮面色愈发苍白,虚弱地道:“多谢了。” 顾倾城看着易海潮这般模样,低头看向张默,道:“张公子,你也有伤在身,若是伤痛难忍,却也不必强撑着。放心,有我照顾你呢。” 张默当然没有强撑着,说实话,他现在的状况比晚烟霞还要好得多,但为了多待在顾倾城的怀里一点,张默可谓是豁出去脸皮不要了,一个劲的装虚弱。 张默轻咳一声,道:“倾城,我并无大碍,稍稍休息一阵就好了。” 顾倾城点头,俏脸微红,道:“张公子,你若是不嫌弃,接下来的几日,便由我照顾你吧。嗯,若是张公子觉得我不会照顾人,想要别的人照顾,那自然也是可以的。” 张默直盯着顾倾城,发现顾倾城在说这话的时候,前半句颇有着些羞涩的意思在里头,而说到最后,顾倾城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那目光似含有寒冰内力,冷得张默直打了几个哆嗦。 张默道:“倾城,若是你肯屈尊降贵,照顾我多日,那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敢嫌弃于你?” 顾倾城这才点点头,转头看向晚烟霞,道:“晚姐姐,那我先带着张公子下去休息了,先行告辞。” 晚烟霞微笑道:“也好,顾妹妹,正好我也要带易公子去疗伤,告辞了。” 顾倾城搀扶着张默,走出大殿。 张默很是不要面皮,极力装出自己虚弱至极的样子,一点力气也没出,整个人几乎全贴在顾倾城身上,与其说是顾倾城在搀扶着他,不如说是顾倾城在背着他。 也幸好顾倾城武功修为甚是高强,虽说张默这般无赖,但陪着他一起走路还是轻而易举的。 张默此时紧闭着眼睛,任由顾倾城搀扶着他,不多时,便到了偏殿的一处房间。 顾倾城很是小心地让张默平躺在床上,道:“张公子,可需要睡会?” 张默摇头,笑道:“佳人在侧,我又怎生睡得着?” 顾倾城眉毛向上一挑,道:“那我走?” 张默闻言,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顾倾城的手臂,道:“倾城,你莫不是要扔下我这个伤患不理了?” 顾倾城笑道:“张公子,你有这般力气,这可不像是一个受了内伤的病患。” 张默暗道糟糕,再是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重重躺下,道:“或许,是回光返照吧。” 顾倾城笑了一声,道:“张公子,都受了伤了,怎么还要说笑?” 话虽是如此,顾倾城却也怕真如张默所说的一样,一时间也不敢走开,坐在张默床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张默忽道:“倾城,我可否问你个问题?” 顾倾城轻声道:“张公子,你但问无妨。” 张默沉默片刻,道:“倾城,先前你和刘兄口中的公子,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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