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一苦笑,道:“我和封宿素无交情,想来他也不会帮我。” 刘远道:“正是因为没有交情,所以你去才合适。要是你和封宿有些许交情,你反而不好开口。” 江天一一怔,道:“刘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远道:“你与他没有交情,因此,你向封宿要东西,便是一场交易。想来,和天下第一的弓神做一场交易,封宿该是极其愿意的。” “我不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二而已。”江天一随口说了一句,“我有什么可以和他做交易的?” 刘远淡淡地道:“你的人情,便价值万金。” 江天一闻言苦笑,道:“只怕这人情欠下了,我就再难还清了。” 刘远道:“总比你现在想不出送什么礼物强。再说,那是之后的事,到时候再说,你现在瞎操心些什么?” 江天一一怔,苦笑几声看,道:“刘兄,你这心性倒是豁达。” 刘远道:“若做什么事都要思前想后的,那就太麻烦了。事情还没发生,那就甭着急了,等它发生了再说吧。” 江天一微微颔首,道:“有理。” 几人行了约半个时辰,一座城池已遥遥在望。 江天一笑道:“刘兄,其实你根本就没想着先去巴山吧。” 刘远道:“何出此言?” 江天一指了指前边的城池,没好气道:“成都离巴山,可是不远的。你若真是临时起意,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到了成都?” 刘远微微一笑,道:“只是想缓解丫头的思乡之情罢了。” 江天一翻了个白眼,道:“不想那么早去见秋池,你直说便是,拿丫头当什么借口?” 刘远笑骂道:“你够了啊,江天一,你好意思么?先前我给你出主意,你不感激我也就罢了,现在还这么对我?” 江天一摆手,道:“得,你住嘴吧,我不说便是了。” 后边的陈樱赶上刘远,和刘远并排而行,感激地 道:“多谢师父了。” 刘远摇头,道:“无妨。” 众人交了进城费,进了成都。 城内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各个商摊小贩面上都带着笑意,不停地吆喝着。一些酒馆门口也有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壶好酒,过路的客人可以随意品尝。 达官贵族的车马在街道上行驶,声势浩大,一旁的路人纷纷避让,井然有序,显然这等场景已见过多次。 若在别处地方,是万万见不到这般盛况的。 刘远轻赞道:“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好一片繁华之景,不输给当年长安了。” 江天一点点头,轻声道:“其实,若是王建称帝,倒也是不坏。” 刘远深表赞同。 几人在陈樱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陈府。 陈樱下马敲门,开门的小厮一见陈樱,万分欣喜:“小姐,你回来了?” 陈樱点点头,道:“把门打开。还有,去告诉我阿爷,几位前辈来了。” 小厮伸头,往陈樱身后看了看,发现众人就没有一个他认识的,不禁有些为难。 陈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就说,弓神、快剑、人间佛还有江湖第一美人前来拜访。”m.biqubao.com 小厮倒吸一口凉气,当下不敢耽搁,拉开大门,迎刘远等人进来,同时让人去告知陈宣。 刘远等人纷纷下马,跟着陈樱走进府邸。 刘远一边走,一边揉陈樱小脑袋,笑道:“丫头,平日里怎么就没见你这般威风?” 陈樱面色一红,道:“师父,徒儿毕竟是陈家的千金,还是要有一定威严的啦。” 刘远点头,道:“这话倒是不错。” 几人走进大堂,陈宣还未出来,几人便先在两边坐了,只留下两个主座。 江天一笑道:“刘兄,陈宣只有一人,坐不了两个座位,不如你坐了一个吧。” 刘远道:“那可不成。弓神在这里,我又怎么敢坐在主座上?应该是由你去才是。” 江天一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江天一也只是在说笑罢了,那两个主位,一个是陈宣的,另一个,想来就应该是陈夫人的了。刘远和江天一自然不会这般没眼力见。 再者说,就算陈宣没有妻子,但他们两人就直接在主位上坐了,那也太过失礼了些。二人在外人面前极其注重身份,自然不会做出这等掉价的事。 几个美貌奴婢上前来奉茶,将茶杯摆在一旁的桌上,便恭敬地站在一旁。 刘远看着站在自己一旁的陈樱,奇道:“丫头,你站着干什么,还不坐下?” 陈樱认真地道:“几位前辈在这里,哪里有晚辈的座位?” 刘远一怔,无奈地笑了笑,道:“你这丫头,怎么突然间变得这般乖巧了?坐下吧,你阿爷不会为难你的。” 陈樱依旧摇头,道:“与我阿爷无关,这是礼数,我这个做晚辈的自当尊崇。” 刘远道:“丫头,别说这些了。让你坐你就坐,怎么,难不成你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 陈樱道:“我不是徒弟,只是侍剑童子。” 刘远蹙眉,刚想强行让陈樱坐下,却听就见江天一说道:“刘兄,莫要为难丫头了,想来是陈宣对她定下了诸多规矩,她不敢忤逆自家阿爷而已。” 刘远看向陈樱,道:“丫头,是这样吗?” 陈樱一脸的委屈,拼命点头。 刘远冷哼一声,道:“那我倒是要和陈宣好好说道说道了。” 陈樱闻言,赶忙拉住刘远,道:“千万不要。” 刘远拍了拍陈樱小手,道:“丫头,莫要担心, 好好看着便是。” 陈樱眼见自家师父不听,也是无可奈何,只好在一旁祈祷着一会刘远说话能够客气些。 顾倾城忽地笑道:“樱妹妹,你阿爷不会责怪于你的。” 陈樱一怔,道:“顾姐姐,你怎么知道?” 顾倾城道:“我想,只要陈家主不是特意针对樱妹妹你,他是不可能训斥一位神台合道的高手的。” 刘远点头,道:“倾城说的在理。丫头,你就莫要这般守规矩了。坐下吧。不然,为师可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话都说到这地步了,陈樱也只好坐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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