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官差们就感觉被老百姓尊重的滋味真是上头。 以前的差事那简直就是浑浑噩噩过日子,时刻提放着被上级剥削。 如今压根就不需要考虑这些了。 舒坦。 做事情也有劲,待遇真好。 得珍惜这眼下来之不易的机会。 听说十一月开始,衙门就要开始招新人了。 采用的还是末尾淘汰制。 到时候每月就有考核了。 考核都分三大类。 第一是体能考核,跑个二里地都喘的就不及格。 第二是文化考核,到时候随便指你个十个字,答不出来四个也不及格。 第三是业务考核,当官差你得学点判案基础,律法也得懂点,尸检也得懂点,急救知识也得学一些,随机抽查。 反正年底要是三项之中超过两项不及格就可以滚蛋了。 最难的还是第三个业务考核,简直让官差们一个比一个脑阔大。 就怕抽着的是背律条! 天天晚上都在背常用的三十大律条,巡逻的时候都在背。 要不说人得是逼出来的。 官差们愣是把三十大律条整成了顺口溜,记忆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而陈泽这边的财政预算总算是又支棱起来了。 香皂和香水再次成了爆款。 因为之前已经铺垫了许久,秦博阳又在南部八州其他地方大肆宣传,第一批货很快就被抢完了。 当然,主要是定价不贵。 消耗品的定价不能太高,都指望着凝雨那样卖是不现实的。 权贵都受不了。 定价都是五到二十两这个区间,香味多样化。 成本相对来说也是挺高的,毕竟原料需要酒精来萃取。 看看哪个香味最受欢迎,下一次销售就可以进行生产集中。 这玩意儿的确是供不应求,实在好卖。 但目前无论是香水还是香皂,现在制作技术还是不算成熟,制作周期长,没法大量供应。 就在陈泽忙着折腾沐阙这期间,秦博阳已经将香皂和香水的销路打开了。 没有凝雨糖霜那么离谱,但也有五万两的利润。 而且糖霜后面能产生的效益不高,但香水和香皂不出意外,每个月保底都有五万两的利润,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技术的越来越成熟,这个利润会越来越高。 秦博阳那边已经自己成立了研究部,投钱开始搞技术研发了。 五万两刚送到青州,啪的一下就被纳入了预算。 捂都没捂热乎。 青州城的路真的有必要开始修缮了,好多地方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基本上每天都有翻车事件。 目前就是老百姓用青石板简单搭了条人可以走的道出来。 而且明明大热天,却是有些地方泥泞得不行,老百姓的生活用水渗水渗不下去。 最严重的还是那几个两百多年的公共厕所附近,臭味熏天,陈泽都不知道附近的老百姓那日子是怎么过下去的。 下水道有些地方还需要重新修缮通一遍。 隋元帝时期扩展的新城是有下水道的,主街道的地下都有下水,连接着古城那边的护城河。 水泥自然而然就是目前首选。 但怎么修,从哪儿开始修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这事情……老百姓不一定会支持,尤其是沿街的商贩怕是要反对的。 以往的修路就是直接泥浆配青石砖,铺上去就不怎么管了,也不会耽误人家做生意。 但水泥铺路毕竟需要时间来冷却干燥,起码也得两三天的功夫,这个期间肯定是不允许通行的。 所以这事情得先知会老百姓一声,争取理解。 青州衙门的官差这两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沿街去做商贩们的思想工作,做好修路准备。 同时间,水泥作坊这边也开始铺路实验了。 肯定不是直接往上糊水泥就完事了。 地面需要夯实,水泥同样也需要凝实。 只是这年头没有振动棒,所以只能用人工重复踩踏的方式让水泥更加凝实,这样水泥强度更高,也不容易塌陷。 新路的高度需要统一的标准,保证平稳性,以及在道路两旁预留下水槽,加了下水槽之后还需要考虑角度,保证下水顺利不堵塞,还得新增下水主道等等。 这个就需要专业的技术人才了。 大隋是有保路司这个单位的,只不过在大隋最后这一代王朝取消了这个单位,原因就是因为感觉浪费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大楚也没给加回去。 陈泽几乎是找遍了青州才找到了六个以前在保路司当过差的,基本上都是六十起步的年纪。 这六人之前就是负责维护青州下水道和路面,具备相关的工作经验,就是年纪太大了,记性不太好,关于青州下水道的信息已经记不清了。 而且这个年纪也已经下不了水了,本身身体也不太好,毕竟要修下水道只能从护城河里面趟着水游进去,长年累月身体早就有问题了。 隋元帝当时的工匠也没想着下水道弄多大,再说修得太大还得担心里面藏人,这万一作战的时候被敌人全钻下水道搞偷袭不完犊子了。 那下水道也就直径一米的半圆,小孩子钻进去都费劲,更别提是正常人了。 而且下水道已经整整五十年没修过了,好几处已经是堵起来了,人钻进去里面风险更大。 不过,只要大家齐心协力,都不是大问题。 水泥作坊这边已经实验性的铺起来了八条路。 每条都不长,十到二十米不等。 采用的材料都不同,铺路方式都不一样。 其中一条是基础碎石铺底,夯实之后直接铺上水泥抹平,选择自然沉淀作为对比。 等水泥凝固之后,拉马车直接过来跑,或是往上面倒水进行压力和渗水测试。 麻烦归麻烦,但这是必经之路。 一个相对成熟的技术方案可以省去太多没必要的浪费和修缮,也可以为日后建造大坝打下基础。 水泥作坊的师傅们已经开始充分发挥出来了主观能动性,结合成功运行起来的涡轮水车,已经弄出来了水力自动搅拌机,甚至还有精确的量桶配比和时间控制,让水泥搅拌后最为均匀,强度最高。 就连水力大型碎石机都折腾出来了,除了差点把炼铁作坊的精铁库存干空了之外,基本上没什么缺点。 付出总会有回报。 庆幸的是,不是花钱买了个教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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