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顺这些话陈泽基本上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人是什么廉政爱民的官僚,给自己送的礼物也算是价值不菲了,少说也得几千两银子,至于这银子从哪来的,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不过根据陈泽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左顺相比于宋知章而言确实算是比较老实的官僚了。 宋知章那种贪污腐败简直用丧心病狂来形容,左顺肯定贪,但是贪的数量不算大。 主要是安州的情况太过于特殊了,左顺想贪都不敢贪。 那没办法,整个安州有超过十万人的镇南军驻扎在境内,这也就导致了大量的王府勋贵在安州境内都有自己的代言人或是合作者。 真正贪的是那些王府勋贵。 安州城这些客栈酒楼青楼等等,其中绝大部分肯定是王府勋贵的产业,包括那些黑恶势力,或多或少也是有联系的,而南部八州又是王府的势力范围之内,这也就导致了左顺这个安州府令做什么事情都需要看这些王府勋贵的眼色才能行事。 这里面能贪的利益,绝大部分都被王府勋贵们给瓜分了,左顺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看左顺这个样子,应该是想搭上自己这条人脉,毕竟往后有了镇南王世子做靠山,左顺这个安州府令才能够做得舒坦一些,不然谁都能够欺负一把。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陈泽心里面已经做下了决定,那肯定不能给左顺站台。 现在陈泽还不想跟王府的勋贵们站在对立面,更不想爆发什么冲突。 吃饭倒是可以吃饭,不过其他事情已经陈泽可不会答应。 回过神来陈泽已经来到了宴席上,只能说这一场宴席相对来说真的有些朴素,菜肴算不得丰盛,也没有舞女,就一个艺伎抱着琵琶在一旁等候,等陈泽落座之后,左顺就让艺伎弹起了小曲。 “世子殿下,这些都是我特地请大厨来府中做的当地美食,您尝尝。” 陈泽动起了筷子,寻思着左顺单独请自己吃饭,连自己的参事都没喊过来,应该是准备送上大礼了。 这年头要拉关系,没礼物可不现实。 至于这礼物到底是金银财宝还是美人,陈泽也猜不到,但反正只要送,肯定要,大不了开个空头支票。 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瞧见陈泽好像并不是很有兴致的样子,左顺知道自己得下注了,赶忙挥了挥手让艺伎先下去,紧接着便搬来了一个非常精致的木盒。 “殿下,此乃我左家传家之物,无价之宝!” 陈泽眉毛一挑:“什么东西?” “请殿下过目!” 左顺赶忙将木盒打开,只见里面用丝绸包裹着一个小杯子,当左顺将丝绸掀开了之后,陈泽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殿下,此物为透光琉璃杯,全身通透至极,没有一丝杂物……” 然而这东西对陈泽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吸引力,因为就是个玻璃杯,只是造型上比较有特点。 陈泽直接将玻璃杯拿起来检查了一番,从材质上来说跟自己所接触到的玻璃还是有一些区别,有些地方还是存在着一些瑕疵,但是从通透性上来看跟自己认识的玻璃没多大区别了。 “这是你传家之宝?” “是的,殿下。” “传了多久了?” “从我爷爷那传下来的。” “你爷爷从何处寻得的此物?” “不瞒殿下,我爷爷其实就是琉璃匠人,此物就是我爷爷所制,在当年可是有人出了十二万两想要买下我爷爷这一个透光琉璃杯,甚至差点让我爷爷招致杀身之祸!” “后来我爷爷赶忙带着这透光琉璃杯东躲西藏,一路从北方跑到了南方,才在庐州落了脚。” “你爷爷现在还活着吗?” 左顺愣了愣:“还活着。” 陈泽把玩了一下手中的杯子:“杯子我不感兴趣,我对制作此物的秘方比较感兴趣,若是你能让你爷爷将秘方弄来,条件你尽管开。” 左顺一脸苦涩,赶忙解释道:“要是真有秘方我肯定会献给殿下,但我爷爷他年纪大了之后根本记不清事情了,何况他年轻时候因为此事也吓出来了心病,吓着吓着也给忘了。” 其实说起这事情,左家人都是极其遗憾。 老爷子到庐州的时候也是一个劲的在鼓捣,尝试着想要再次烧制这种透光琉璃杯,因为一旦能把这个东西做成生意的话,那左家的钱财那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问题是,老爷子还记着制作方法的时候不同意,绝口不提。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旦想拿这东西出去做生意,立马就会招致杀身之祸,到时候左家绝对不会留任何活口下来的。 好不容易到了左顺考取功名当官了,这下子就不用怕被别人欺负了,结果老爷子已经忘了,根本想不起来是怎么做的了。 总算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了陈泽,就怕陈泽以为是他藏着掖着不说。 听了左顺的解释,陈泽忙问道:“你祖籍在何处?” “回殿下,下官祖籍是梧州人士。” “梧州……”陈泽皱了皱眉头:“你跟我说一说梧州那边的情况。” 陈泽对梧州根本没有了解,只知道大概在西北方向。 左顺不免有些尴尬:“殿下,我,我其实也不晓得梧州那边的情况,打我一出生就在庐州了,我只听我爷爷讲过一些事情,讲的最多的就是让我们一定要珍惜粮食和水,他生活的那地方水压根就喝不了,” “为什么喝不了?” “水是咸的,人喝了就犯病,牲畜喝了都会死,给农田浇水甚至庄稼都给浇死了。” 陈泽顿时一阵恍然:“盐碱湖?” “啊?什么盐碱湖?” “这透光琉璃杯是不是冬天时候烧制出来的?” 左顺一愣:“是,确实是冬天时候烧出来的。” “想起来了,纯碱!” 陈泽被唤醒了一部分的记忆。 有一次跟公司一块去西北做公益项目,当地导游就带着去了一些盐碱湖。 当时介绍过,盐碱湖冬天的时候会在岸边结晶,那玩意儿就是纯碱,在明清和近代时期就是主要化工原料,可以炼制玻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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