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根生先是看着空空的手愣了一下,眼角闪过一只踢过来的脚,他连忙抱起暖宝闪开。 暖宝眼睛进了土,不停地揉,眼睛都红了。 刘根生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孩,很生气地看向始作俑者。 “狗子,招娣,你们两个干啥嘞,扬我们一脸土。” 招娣满脸厌恶地看着暖宝,“不干啥,我俩玩土呢,没看见你们。” 招娣是萧永文的女儿,狗子是他们家邻居,两人经常一起玩,所以关系很好。 刘根生先是白了招娣一眼,才把暖宝放到地上,把她脸上的土都轻轻擦掉。 “我俩在这里蹲着,你眼瞎了吗?” 他虽然只有五岁,但个子却并不矮,站在八岁的招娣面前也不显小。 但狗子却是个壮的,他走过去推了刘根生一把,“早看你不顺眼了。” 里正家,那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了,吃穿自然比他们这些人要好。 “根生哥哥——” 暖宝见刘根生被推倒了,想过去。 招娣却一把抓住暖宝头上的小揪揪,“死丫头!” 暖宝吃痛,大声喊道:“疼!你把暖宝的头发揪疼了!” 她推开招娣。 招娣往后退了两步,看见掉在地上的点心,狠狠踩了一脚,举起手就准备打暖宝。 “那是我娘做的点心,你这个坏人!你今天一定会倒霉的!” 暖宝气鼓鼓,龙神可以言出法随,只不过她一般不会用到。 招娣对一个一岁小孩的诅咒当然就是不屑一顾,毕竟在她心里,要倒霉的人肯定不是自己。 刘根生着急,狗子的脚已经踢过来,他瞥见招娣准备扇暖宝,便生生地挨了一脚,爬起来护住了暖宝。 这两人前后站着,堵住了路,刘根生有些后悔带暖宝出了院子,现在叫都没人能听见。 “根生,我就想跟这个小丫头玩一会,这也是我妹妹不是。” 招娣本来是在打谷场的,可老姚氏闹过几次之后,村里人都不待见他们家的人。 她在那里,人家看着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所以叫了狗子一起回去。 没想到远远就看见了暖宝,想到老姚氏平时在家里骂的那些话,什么‘那么好的房子就应该是他们住’,‘萧暖阳那个死丫头就该卖去做童养媳换钱’等等。 她又见暖宝身上粉色的衣裳一看就很新,而自己很久都没有穿过新衣服了,凭什么她就有呢。 还有那个点心,又好看又香,连刘根生都能吃,自己却吃不到。 招娣便让狗子去扬土,然后拦住刘根生,她要好好收拾那个死丫头。 “暖宝不想跟你玩,你这个丑八怪!” 暖宝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不得不说,丑八怪这个词,对下至一岁,上至八十岁的女性,杀伤力都是极大的。 小姚氏被迫做家务之后,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管她了,所以招娣每天就是在外面玩。 时间久了,晒得很黑,比刘根生还黑。 “跟个煤球一样,牙那么黄,还跟暖宝玩,想把暖宝恶心死吗?” 刘根生捂住她的嘴,“说什么死,快说‘呸呸呸,童言无忌’!” “呸呸呸,童言无忌。”暖宝笑着露出小白牙,还拿小手指了指她的牙齿。 招娣气的眼圈都红了,她对狗子说,“打他们!” 刘根生大喊:“狗子,你要是敢动手,我就让我爷把你们家逐出村子!” 这句话是有作用的,狗子举起来的拳头停住了。 他可以私下闹,但他不能给家里招祸。 里正就是村里的王,这是每家每户都会告诉孩子的。 暖宝却不停,“你头发比鸡窝还乱,我家母鸡都不会在你头上下蛋,太脏了。” “你生得那么黑,是不是脸皮也很厚啊!” “我才不是你这个丑八怪的妹妹,暖宝这么漂亮呢。”说完小声对刘根生说,“快跑!” 刘根生拔腿就跑,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跑到了打谷场边上,刘根生实在跑不动了,“他们应该不会追过来了。” 暖宝下巴抬高,“不会追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倒霉鬼。” 刘根生笑了,“眼睛还难受不?” 暖宝点点头,瘪着嘴,“难受,次鸡腿就好了。” 言出法随也是会累的,毕竟她还是个崽。 刘根生心想,我没读过书,你别骗我啊! “呵呵,我现在也变不出鸡腿啊!” 暖宝心道,我的龙神空间里有啊,不过我也拿不出来,能力不够啊! “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我带你去。”她说得很神秘。 等两人走到祠堂门口的时候,刘根生忽然不想去了。 暖宝昨晚睡前就“看”到里正拿拿了只烧鸡进去。 自从上次暖宝变成小金龙去祠堂吃过之后,祖宗们都不敢吃供奉了,偏生里正还就放卤鸡。 那味儿,真香。 昨晚小金龙没来,这鸡他们应该可以享用了吧,几个祖宗都被这味儿香的不行。 如果被供奉的神明或这种宗祠供奉的祖先享用之后的食物,是没有味道的。 “这里有,来。” “我不去,真不想去。” 求放过啊! 暖宝的力气,那是不可能放过他的,直接被扯了进去。 那几个祖宗还在商量,要不,就吸一小口? 祠堂正屋的门哐当被推开。 小团子无视围在烧鸡前的“鬼鬼”们,直奔烧鸡而去。 在刘根生和祖宗们绝望的眼神中,“嗷呜,好次!” 她想分给刘根生,但估计这些“鬼鬼”晚上会找里正谈人生,根生哥哥的屁股就要挨揍了。 为了大家好,还是她自己受累点,吃光吧! 啃的像上次一样干净,可惜这次没人喂水喝了,有点咸。 “走吧,我们回去喝些水,渴了。” 刘根生心想,您又是骂人,又是吃卤鸡,您不渴谁渴。 他现在是真心佩服这位。 结果让他更吃惊的,一个茶杯突然出现,并且停在了暖宝的嘴边。 她“吨吨吨”的喝完,“谢谢呀。” 正要拉着刘根生出去,结果他“嗷——”的冲了出去。 暖宝无奈的摊手,“不尊重祖先,你们可以找里正告状的。” 她不知道自己这个主意在晚上就被实施,接着她好几天都见不到她的‘根生哥哥’了。 刘根生跑了,暖宝一个人往家溜达。 而今日新晋倒霉蛋招娣,在回家的路上突然摔了一跤,不仅磕破了嘴唇,还摔断了牙齿。 张着血盆大口,哭咧咧的回家,因为弄脏了衣服小姚氏要洗,又被小姚氏打了一顿。 “暖宝?你咋一个人在这,根生呢?”林氏回去家突然看到一个小团子慢悠悠的走着。 暖宝转过来,林氏捂嘴喊了起来,“我的娘啊,你身上这是咋回事?” 看到娘亲,暖宝马上委屈了,“娘亲,暖宝被人欺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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