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都已经躺下了,被敲门声喊了起来。 见是萧永福抱着暖宝,后面还跟着他家那头白狼,里正连忙将两人一狼迎了进去。 “啥事情这么急,你看娃都迷糊了。”里正以为是萧永福非要来,语气也带了些埋怨。 萧永福噎了一下,暖宝揉了揉几乎要阖上的眼睛,“里正爷,暖宝要来的,暖宝要找你说话。” 里正心中一凛,他知道暖宝绝不会无缘无故大晚上地找他。 接过暖宝后,对他婆娘说:“去给永福切块瓜吃。” 里正的婆娘张氏,同老姚氏的关系非常好,平时就算是见了萧永福都不会给他一个正眼。 今日因分了粮种的关系,倒是给了他三分好脸。biqubao.com 萧永福不知道别人家是咋对女儿的,反正他们家就是暖宝说了算,既然那爷俩不准备让自己知道,他便跟张氏一起出去了。 暖宝知道自己现在说话还不利索,直接划重点,“保护粮食,很多血,杀人。” 里正一下就想明白了话里的意思,暖宝这是预测出了血光之灾。 “粮食引来了流民?”里正惨白着一张脸,自己明明已经让大家噤口。 暖宝点头,“有刀。” 有刀就会杀人,所以会流血。 他紧握桌角,苍老黝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什么时候?” 暖宝看着自己的小胖手掐掐算算,抬头露出粉白的小脸,一脸严肃,“十天后。” 一个姿势久了,小脚脚有点麻了,刚一动,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暖宝的脸!”她猛地一用力,翻了过来,小屁股摔麻了。 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里正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暖宝四脚朝天躺在了地上。 他急忙过去扶她,结果暖宝哈哈笑起,露出几个小白牙,“有转机!” 里正脸上一喜,“是何转机?我们要如何做?” “暖宝不知道,暖宝还没捡到转机。”说着她打了个哈欠。 里正喊来萧永福把小团子带回去,他自己则去祠堂跟祖宗谈心。 不能每次都是他被骚扰,今晚睡不着,他要聊一整夜。 暖宝靠在萧永福的肩上昏昏欲睡,脑袋里却还是刚才恍惚之间的画面。 漫天的大火,打谷场上全是躺着的人,地上全是血。 火把天映成了血红色,天地变成一色。 那些人是怎么知道刘岗村有了粮食,那个转机又是什么? 想着这些,小团子慢慢睡着了。 翌日。 刘根生带了村里好几个小孩等在萧家院子外面。 寒娘送了齐时晏去方大夫那边后回来,发现门口有七八个孩子,都伸长脖子看里面。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赶紧去告诉林氏。 林氏一问才知道,他们是等暖宝起床,想带她去玩。 “都进来,婶子给你们拿些吃的。”看到女儿有这么多小伙伴,林氏心里别提多骄傲了。 暖宝的几个哥哥和村里孩子的关系都不怎么好,经常打架不说,还总是打不过。 可是她的暖宝却有这么多人在等着和她一起玩,要是几个哥哥知道,一定会羡慕的。 林氏没有发现自己心里那奇怪的胜负欲对儿子们造成了怎样的伤害。 刘根生昨晚吃了林氏做的熏肉,又记得昨天那只吃了一口的点心,口水已经快流到嘴角。 连忙招呼道:“听婶子的,不过进来要安静,别吵到暖宝了。” 林氏笑得更加开心,水果点心摆了一桌子,就在葡萄架下面的桌子上。 寒娘已经在给暖宝热饭了,小团子被白狼一脚又一脚,踢到暴躁。 “大白,本神还没吃过狼肉呢!”暖宝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白狼伸出去的后脚连忙收了回来,才要跳下床,就见被子里伸出一只小肉手抓住了它那无处安放的尾巴,往门口扔去。 林氏刚要进门叫暖宝起床,就见一头狼飞了过来,吓得她连忙后退。 白狼掉到院子又滚到大门口,站起来抖了抖毛,还好地上铺了青砖,没什么土。 那几个正在吃的孩子都吓了一跳,他们对狼和狗没有什么概念,就觉得这是一只狗,但因为白狼的身材实在是太大了,所以也没人敢上去摸一下。 自己狼狈的样子被这几个小鬼看见了,白狼呲牙,心里考虑是不是把他们都吃了。 “暖宝,它怎么飞出去了,我从来不知道狼是会飞的。”林氏嘴上胡说八道,手却没闲,把被子里的小团子扯了出来,给她穿衣服,梳头发。 小团子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凉,大白欺负我,它用脚踢暖宝的屁股。” “暖宝把它扔出去了,大白不会飞。”暖宝一本正经。 林氏没想到女儿还给她解释,可对她这么小的身板把一头那么大的狼扔出去这件事,她不想知道啊! “根生带着好几个孩子都在院子里等你,你快吃饭吧,吃了跟他们去玩吧。” 虽然昨天暖宝被人欺负了,但她不会因为这样就不让孩子们去玩了。 暖宝一听有好多小伙伴,小眼睛立马睁开了,“凉,吃饭饭,去玩。” “好!” 被林氏抱去厨房的时候,那些孩子都喊着“暖宝”让小团子笑开了花。 林氏怕她玩饿了,还给她拿出做好的小布兜,放了些吃的。 “我在里面放了肉干和点心,分开包在油纸里,饿了就吃,早点回来。”林氏将淡紫色的小布兜斜挎在暖宝身上,小包和她身上雪青色的衣服很配。 布兜上还有林氏专门用金线绣的一个小金龙,如果细看便能发现和小团子那天画在之上的一模一样。 暖宝开心地抱住林氏的脖子,用力亲在她脸上,“凉亲,你太好了,凉亲把暖宝画在上面了,暖宝好喜欢。” 说完招呼了一帮孩子,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留下林氏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她听到了什么? 小团子还不知道自己留下多么大一个炸弹就走了。 刘根生昨天从惊吓到自豪,跨度非常大,既然自豪了,那就一定得炫耀,所以今天带了一种兄弟,准备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祖宗,“暖宝,咱们今天去玩啥?” 暖宝小手一掐,指着越岭,“转机,去捡转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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