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心切的暖宝没有时间去欣赏苍茫旷野的美景。 白狼一路疾驰,回到刘岗村时,许多人家的烟囱都还未升起袅袅炊烟。 “你们做父母的心可真大,暖宝那么小就敢让她一个人去府城,万一这路上出点啥事,可怎么办啊!” 萧老爹难得这般严厉的说话。 林氏诺诺,“媳妇知错了!” 这一认错,萧老爹也无法继续斥责下去,他只能黑着一张脸转过去不看这对不负责任的爹娘。 “也不知妹妹现在在府城如何。”萧辰朗在地上走来走去,无法安心。 萧仲朗翻弄着他的药材,忧心道:“我倒是更担心黎夫人,既然暖宝能说她有性命之忧,那肯定不会只是生产之事。” 萧永福不赞同,他握住林氏的手,“此言差矣,女子生产本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你既为大夫,就不能说的这般随意。” 萧仲朗被父亲一语点醒,连忙拱手,“孩儿记下了。” 暖宝推门,带进来一身风雪。 “二哥说的没错,姨姨这次确实不是因为生产哦。” “暖宝!” “我的娃啊!” 林氏一看到暖宝,挣开丈夫的手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小团子,“暖宝你回来了?怎么这么快!” 她将小团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摸摸她的脸,热的。 摸摸手,还是热的。 这才放心下来。 “你是坐马车回来的吗?身上还热乎乎的。”林氏以为她是被黎肃送回来的。 萧永福:“闺女饿了没有?” 萧老爹:“娃恐怕累坏了吧?” 齐时晏在暖宝的三个哥哥之前先抓住了她一只手,“你没事吧,路上辛苦吗?下次带我一起去吧!” 萧季朗也挨了小团子的脸,“果然是热的,看来是没吹风。” 萧辰朗跟本摸不着妹妹,“暖宝,你这来回也真够快的!” 暖宝被大家围在中间,不是摸脸就是问话,“你们都问我,我回答哪个啊?” 萧仲朗举手,“黎夫人是何病?” 大家对这个问题都很关心,全部都用明囧囧的眼神看着她。 齐时晏一把抱起这个圆滚滚,将她放到椅子上,又拿了个下午刚炸的麻花喂到小团子嘴边。 她这才笑了,“她是中毒!” 说完咔嚓咔嚓吃起了麻花。 萧家众人皆是面面相觑,这是不花钱能知道的吗? 但还是抵不住好奇。 林氏一脸怵然,“谁这么丧心病狂连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都要加害?” 暖宝摇头,她对结果并没有那么关心,“不知道,我没问。” “对了!”她说了一半又吃了口麻花。 众人皆伸头等她,“你倒是说啊!哪学的说话说一半!” “她中的毒和晏哥哥中的毒是同一种哦!” 这绝对是个惊天爆雷,连齐时晏自己都被惊呆了。 “所以晏哥哥你知道给你下毒的人是谁的话,我们就能知道给姨姨下毒的人是谁啦!”暖宝摊手,她真是个小机灵鬼! 这下大家惊诧的目光从暖宝身上挪到了齐时晏的身上。 “晏哥是个苦命的。”林氏抹着泪揽住了齐时晏,将他扯进了怀里。 这可让齐时晏脸红到了脖子根,毕竟他五岁的身子里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就连他母后都没有这样抱过他。 暖宝看着别扭的齐时晏觉得很好笑,将他从林氏怀里抢了出来,自己抱住他,“晏哥哥现在有我们了,幸福着呢!” 齐时晏被小团子身上的奶味熏得晕乎乎,傻笑了下,“对,我幸福。” “那你知道自己是被谁投毒吗?”萧永福很想知道,又很怕知道,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齐时晏摇摇头,“如果当初能知道是谁,大约我母…我娘也就不会死了。” 齐时晏上一世最后都没将大仇得报,这人隐藏多深可想而知。 但他不明白的是,黎肃身上到底有什么让他们非杀他不可,还要害他妻儿。 暖宝见大家都纠结进那些不可知的事情里,个个都皱着眉头,一副愁容。 “爷爷,你们都回神,暖宝赶回来是有事要跟你们说。”暖宝想到自己一会要说的话很可能得不到大家的认同就很忐忑。 萧仲朗抓住她的手,温柔的安慰她,“暖宝别担心,有什么事就跟咱们说,家里人一定会与你同进退的。” 暖宝看到每个人都赞同的样子,就连齐时晏也狠狠点头,她心里暖极了。 这个小团子想做什么,他非常的好奇。 暖宝鼓起勇气,可才说了一半,萧老爹就叫起来。 “什么?你想把家的粮食全都拿去给府城的流民?” 暖宝艰难的点头,“今天我见到了许多冻死饿死的人,我想救人。” 她还想让村里每户都出些粮食。 估计说出来就会被打。 “咱们家今年确实是有余粮,但,够吗?” 萧永福知道自己家粮库的情况。 暖宝缩着脖子,“我还想让村里每家都拿出一些。” 萧永福闭嘴了,这可不是他说了算的,最多女儿被骂的时候他挡着点。 “暖宝饿了吧,先吃饭,吃了去找里正!”萧老爹知道村里的库房有存粮,但愿不愿意拿出来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咱家的粮全拿出来,我有更好的粮,不会让家里人饿着的。” 她的龙神空间里有灵米,取之不尽、发着莹莹之光的灵米,但这不能让外人知道。 齐时晏将头转过去之快,差点就转不回来了。 他心中有些激奋,小家伙这是完全没拿他当外人啊! 想到这里,他同自己说,日后若是对这丫头不好,他就去死吧! “既然暖宝急,永福你赶紧把娃抱上过去找一趟里正,毕竟还有那么多人等着救命。” 萧老爹觉得在生命面前,所有的话都没有意义。 萧永福也不墨迹,披上斗篷,戴上帽子,抱起小团子就冲进了风雪中。 里正原想着等他那婆子受些苦,悔过后再把她接回来。 没想到她别说悔过,那行事是更加奇葩了。 刚被张氏来闹了一通,他的脑壳正疼呢,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 “爷,是暖宝!” 奶音响起,里正瞬间觉得自己百骸通畅。 “来咯!满堂快去开门。” 看到脸红扑扑的暖宝,拍掉她身上的雪花,“我的娃,你咋晚上过来了,万一摔了咋整!” 说着他还责怪的瞪了萧永福一眼。 咋当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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