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顿时不爽了,站到萧元朗的面前。 “喂,范老头,你们是不是输不起,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是吧?” 范懋抚着长须看着徐安,笑而不语。 似乎嫌弃徐安没有和他同等对话的资格。 孔明箴、国子监导师以及大乾王朝诸多大学士,也都齐齐看向范懋,一个个脸色难看。 “范先生,你这是何意?” 孔明箴盯着范懋,道:“你作为文坛大儒,天下儒生之楷模,亲自下场欺负一个小辈,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哎,孔祭酒这话严重了,这怎么能说是欺负呢?” 范懋摆了摆手,抚着长须道:“刚见识过徐小公爷在诗词一道的造诣,让老朽对大乾子弟充满好奇。” “老朽自认才华倒是有一些的,那便设下一问,算是问心,看看大乾子弟的心性如何?哪怕有缺,老朽也能指点一二。” 徐安一听,险些血压飙升。 瞧瞧,这就是老狐狸。 明明就是要打你的脸,说的话却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还自愿把脸伸出去给他打。 这老家伙可是天下儒生的楷模,能得到他的指点,不知多少学子会趋之若鹜。 孔明箴等人也顿时语塞了,一个个脸色铁青,却再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 “陛下,您认为呢?” 范懋笑着看向元康帝,争取他的意见。 朕以为?这种事朕能拒绝吗? 朕要拒绝,整个文坛恐怕都会抨击朕,骂朕昏庸无道了吧? “自然没问题,我大乾子弟能得到范老先生的指点,那是他们的荣幸。”元康帝笑着说道。 “好,那老朽,便出题了。” 范懋笑着走出两步,目光盯着台下众人道:“老朽的问题很简单,尔等因何读书?”biqubao.com 听到这话,所有大乾儒生,都陷入了思考。 就连炎帝,此时双眼也是微微眯起,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真正要答好,却没有那么容易了。 孔明箴、一众大乾文坛大儒,也都陷入了沉默。 哪怕是他们,对这个问题也没有绝对的答案。 片刻。 范懋目光率先落在卫子铮的身上,笑道:“你是叫卫子铮吧?告诉老朽,你的答案,是什么?” 他没有第一时间找太子,要循序渐进。 卫子铮没想到范懋第一个点的会是自己,脸色顿时激动起来,拱手恭敬道:“回老先生,在下十年寒窗,只为金榜题名。” 闻言,场中多数学子都点了点头,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范懋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的轻蔑。 目光如此短浅,这所谓的大乾京都第一才子还真让人失望啊! 但他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和煦的笑容。 “嗯,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志气是有,但功利心太强。” “太过急功近利,反而会让你失去本心,年轻人,还需沉心静气,步步为营才是正道。” 听到这话,很多人都暗暗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卫子铮沉默了一下,拱手道:“学生明白了,多谢老先生指点,今后必定脚踏实地地读书,不再走捷径。” “如此甚好。” 范懋满脸欣慰,很享受这种感觉。 我擦,你这逼装得有味道啊! 徐安顿时有些无语,就这?那小爷我也是文坛大儒了好吧。 要说心灵鸡汤,我一抓一大把。 范懋的目光又落在赵高的身上,笑道:“赵小国公呢?你又因何而读书?” 赵高找就得到了他爹的一半真传,这种场面,无论如何都要拍一下皇帝的马屁。 他站了出来,拱手道:“回老先生,在下读书只想像我父亲一样,为陛下分忧,为国家解难。” “哦?赵小公爷倒是志向远大,目标也很明确。” 范懋看着赵高笑道:“你父亲是个有学识的人,有他的培养,你的前途不可限量,老朽便不指点你什么了。” 赵高嘴角露出笑容,道:“是,多谢范老先生夸奖。” 元康帝顿时一阵火大,谢什么谢?愚蠢的家伙,你没听出来他在嘲讽你吗? 你爹要真有本事,能知道他范懋来了,请旨去出使北狄吗? 什么前途不可限量?他是骂你爹培养出来的人,只会像他一样懦弱无能,甚至连点拨你一两句都难得说,你还以为是夸你呢? 孔明箴和一众大乾文坛大儒,此时也是脸色铁青,恨不得打断范懋。 范懋这个问题简单吗?很简单。 但问题就出在简单上,简单到哪怕他们这些老家伙和范懋争辩,到时候都会被范懋说教上两句。 届时传出去,倒是大乾文坛大儒联合起来,学识都比不过他范懋了。 那整个大乾文坛,才是真正的丢脸。 除非有一个答案,让范懋都直接闭嘴,不敢妄论! 但连他们都做不到,大乾这诸多弟子连履历资历都没有,怎么做得到? 范懋又问了七八个学子,皆是一一给他们说教了一番,而且听着都十分的有道理。 到最后,元康帝的脸色都难看下来,范老贼,你别太过分了,真欺我大乾无人是吗? 就连端庄的皇后,这时也是脸色冰冷,没有了往日的端庄贤淑。 城墙上,萧岚儿紧咬薄唇,美眸中充满怒火。 而东虞使团原本已经被徐安打得没有了脾气,现在又开始嘚瑟起来,戏谑地看着大乾这边。 就在这时,范懋的目光落在了徐安身上。 在徐安身上丢掉的脸,他得捡回来。 “徐小公爷,你呢?你因何读书?” 他看着徐安,笑呵呵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徐安的身上。 元康帝、皇后、孔明箴等人,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希冀,他可是最后救命稻草了,如果他也没有让范懋不敢评判的答案,那这一场,大乾就得认栽了! 他徐安一人,打败东虞年轻一辈。 而他范懋一人,打败了整个大乾文坛。 “你……你加油啊!”城墙上,萧岚儿攥紧拳头,低声说道。 她讨厌徐安,却希望徐安能够力挽狂澜。 而在众人的注视下,徐安嘴角渐渐泛起了笑容。 考我? 小老头儿,知不知道我就在等着你考我啊! 你以为你的问题有多牛逼吗? 你能指手画脚,完全是因为你这些年的履历和总结而已。 但你这问题,小爷我作为现代人,可是有现成的答案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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