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原本不想去国子监,是嫌麻烦。 教育改变世界的责任太大了,而他只想躺平。 但这时听到众人的话,他只觉得一腔怒火正在心头剧烈燃烧起来。 他忽然想到前世看燕双鹰时的一句话:好人不会死,坏人也不会死,只有愚蠢的人会死! 对他来说,这群国子监的监生就是一群欠收拾的笨蛋! 老孔,看来是我高估你了啊!我说你为啥连自己的孙女都舍得抛出来给我,这是黔驴技穷了啊……徐安暗暗摇头。 也罢,既然你要我去国子监,那今天,少爷我就给这群蠢货上上一课! ——忠君爱国! 而这时,由于院外的动静太大,原本已经入园的客人,也都齐齐出了使馆大门。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齐齐地落在了徐安的身上,面色各异。 “混蛋,他们怎么能这样啊!” 孔嫣儿看着一众儒生围着徐安,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他们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大乾人?居然帮着外人来对付徐安,太不要脸了。” “是挺无耻的!” 萧岚儿俏脸微冷,眸色冷冽。 萧元朗没有说话,已经向着徐安那边走了过去。 徐安当初答应应战东虞使团的时候,有谁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整个京都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特别是这些儒生,都觉得徐安疯了,在不自量力。 结果呢? 徐安赢了。 他一个人,不仅保住了大乾的脸面,还逼得范懋俯首认输。 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可竟然有人还敢那这件事来诽谤诬陷他,简直不可饶恕。 “你干什么?别乱动!” 只是他的脚步刚动,萧岚儿便抬手抓住了他的手:“你是太子,这件事不能由你出面。”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萧元朗扭头看向萧岚儿,脸色坚定。 当初徐安坚定不移地站在他的身边,他岂会因为是太子,就放弃徐安? 他觉得自己和徐安的关系,将来必定会与父皇和徐大将军一般牢靠! “你出面,只会给他冠上一顶‘专宠’的帽子,帮不了他不说,还会害了他。” 萧岚儿摇了摇头,道:“还是本宫去吧,本宫是他的未婚妻,天底下何人敢非议?” “我也去。”孔嫣儿连忙说道。 萧岚儿陡然看了过来。 孔嫣儿顿时心虚地吐了吐舌头,道:“好吧,我不去,你小心点。” 哼,贱人! 口口声声说要退婚,你这哪里有一点要退婚的样子? 另一边,赵高也是脸色激动,双眼熠熠生辉。 “杜大人,这也是你的安排?” 他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便低声问身侧的杜如画。 他真没想到,国子监监生竟然会在今日找徐安麻烦! 那可是天子门生,天子门生都反对徐安。 哈哈,他当日有多嚣张,今日要是道歉了,那得有多狼狈? 他简直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一幕了! “不是我。” 杜如画微微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无论是谁安排的,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这么一闹也好,这么闹起来,徐安杀宇文护的动机,足够了。” 赵高咧嘴一笑,笑容玩味道:“没错,杀宇文护的动机足够了。” 之前,他们的计划虽然很完美,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动机! 徐安杀宇文护的动机。 现在,这个动机终于有了。 徐安因为用龌龊手段赢了东虞使团,遭到国子监监生质疑,恼怒之下杀了东虞使团的大使宇文护。 多么完美的动机! 张安世和秦德海等人没有想那么多,只要有人找徐安麻烦,那就是同伴啊!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哈哈,他们这是窝里反了?” “有意思,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反转。” “有这样的反转不是很正常吗?今日他们不来,咱么不是也向着灭灭徐安的威风?” “……” 东虞使团这边,范懋的一众弟子也是满脸诧异,又惊又喜。 大乾的儒生,竟然在做他们想做的事! 唯独原本站在大门前,替师迎客的秦文简,此时看着徐安,脸上有些凝重。 随即,她又轻微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自己难道不该高兴吗? 怎么反而有点担心这败类来了? 不不不……我这是为了盐的秘方,她暗暗给自己找了借口。 “哈哈,奇朵,看到们,小王还没有出手,有人就先迫不及待了。” 耶律齐抱着双手靠在墙边,看向徐安的目光充满戏谑:“我倒是希望他能赢,能将这些讨厌的苍蝇好好的手势一顿。” “然后,小王我就趁机将他踩在脚下,让他成为小王我的垫脚石!” 站在他身侧的世里奇朵双眼也在盯着徐安,道:“殿下既然要杀他,何必浪费时间去打压他呢,岂不多此一举?” “不不不,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耶律齐舔着嘴角,笑容透着凶残:“徐骁杀了我哥哥,我要杀他儿子天经地义,但在这之前,我要让徐骁知道,他儿子在我面前一文不值!” “我要狠狠地羞辱徐骁,狠狠地羞辱大乾,他们引以为傲的后辈,在我面前就是废物点心罢了。” 世里奇朵沉吟了一会儿,道:“是,如你所愿。” 范懋并没有出去,出去就意味着要和大乾这些儒生打交道,他依旧坐在大厅中,但目光依旧盯着厅外。 仿佛视线能够穿透围墙,看到街上的画面一般。 “先生,这是谁的手笔?” 宇文护握着酒杯,笑着问道。 “赵斯。” 范懋淡淡地吐了两个字。 “赵斯?这又是为何?” 说完,宇文护不屑地冷哼一声:“一个逃兵罢了,这个时候跳出来做什么?” “徐安的四句绝句威胁到了他这些年所创造起来的体系。” 范懋一针见血,道:“他必须在我离开大乾之前,逼迫徐安低头认错,如此一来大乾文坛第一人就还是他。” “否则以元康帝的手腕,要是让这些受到蒙蔽的学子士子醒悟过来,他赵斯的统治时代就结束了。” “呵,这老家伙,这次是真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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