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监。 院中,赵斯和赵淳罡正在执棋博弈。 棋盘上虽然星罗棋布,但看得出来还是赵淳罡棋高一筹。 赵斯的白子已经被他的黑子重重围困,败局已显,只需几步下去,赵斯必输无疑。 但赵淳罡却没有了赶尽杀绝的心思,随手将手中的黑子丢回棋筐中,淡淡道:“丞相,你的心乱了。” 心乱了,下的棋自然也就乱了。 心乱了,很容易就露出破绽,给敌人反击的机会。 “是有些乱了。” 赵斯放下手中的白子,微微摇头道:“监正心不是也乱了嘛?不是也是在等吗?若说区别,无非是监正等得起,而老夫等不起罢了!” 赵淳罡沉吟了一下,摇头道:“这倒是正理。此子言行偏激却有真理,行为诡谲却有奇效……他若还留在京都,于你于我都是威胁。” “灾星临世,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否则再想成事,只有直接造反了。” 错过了灾星临世这样的机会,想要扶持新帝,就只有造反这条路,只是名不正言不顺,先不说能否成功,即便成功,恐怕也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赵斯抬头看了赵淳罡一眼,他知道赵淳罡说这话,是想要试探他手底下到底有多少能用的势力。 或者说,他身后的势力会不会出手。 赵斯也没有在意,淡淡笑道:“怎么?监正这是在套老夫的话?” 赵淳罡甩了甩拂尘,点头道:“贫道是想要知道丞相后面的隐门,究竟怎么看待这局势……嗯,我想,他们应该也不想错过这样的机会。” 赵斯指尖把玩着茶杯一会儿,道:“如今的大乾,与他们的利益不符合……不过,必要时他们也会出手的,这一点,你放心。” 赵淳罡闻言,嘴角终于有了笑容,道:“有你身后的势力相助,那大事的成功率就更高了。” “藏兵逍遥外,隐门风雨中。” “藏兵谷,隐门,这可是整个九州天下最为神秘的两个势力,丞相能得隐门相助,真是令人羡慕啊!” 赵斯听到这话双眼轻微眯了起来,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藏兵谷选择了徐骁……” “算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嗯?你弟子回来了。” 这时,李子凡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赵斯和赵淳罡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李子凡的身上,赵淳罡开口问道:“事情如何了?” 事情如何了?事情大了……李子凡脸皮微微抽了抽,拱手道:“师父,事情出了点变故,徐安将北狄使团给端了。” “端了?!” 赵斯和赵淳罡齐齐愣住,这什么意思? “对,端了。” 李子凡脸色格外的精彩,拱了拱手道:“徐安命令南镇抚司新军,以多压少,强行攻占了北狄使馆,耶律云鹰的一百多个护卫,全部阵亡或者投降。” 听到这话,两个老头瞬间不淡定了。 这混账东西不就是去挑衅一下北狄使团吗?怎么还顺带将北狄使团给端了? 这混账还能不能有点正常人的思维了? “耶律云鹰呢?耶律云鹰怎么样了?” 赵斯想到了耶律云鹰,连忙问道。 他们是想要借助耶律云鹰的手调徐安出京都,可没想让耶律云鹰死啊! 要是耶律云鹰落在徐安的手上,那后果不堪设想。 李子凡道:“徐安并没有为难耶律云鹰,让耶律云鹰走了,并且两人为了找回面子,已经约战一线天。” “明日,徐安的南镇抚司新军就会出发,这是徐安亲自和耶律云鹰说的。” 听到耶律云鹰没事,赵斯和赵淳罡都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至于其他人,死不死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耶律云鹰活着,回到一线天和北狄铁骑汇合,就徐安那点兵马,恐怕一个冲锋就被被踩成肉泥。 “如此,徐安便算是调出城了。” 监正看向赵斯,道:“接下来,该你出手了。” 赵斯冷笑一声,道:“放心杀手已经在路上。” 赵斯将一份刷新的百晓生排行榜推到监正的面前,道:“流氓剑客盖威,他是明子,至于暗子……本相就不便透露了。” 监正微微点头,没有多问。 只是他看了眼赵斯,心中其实有句话想说,却又忍住了。 他想说让赵斯注意防范,别到时候杀手像无邪和南疆圣女一样,被徐安给拐跑了。 “监正大人,告辞了。” 赵斯站了起来,笑着拱手道:“虽说陛下不一定会惩处徐安,但老夫还是得连夜准备奏折,让陛下处罚徐安。” “样子,还是需要做足的。” 现在还没彻底撕破脸皮,该有的行式还是不能少。 …… 皇宫,御书房。 元康帝听完孙貂寺的汇报,只听到“吧嗒”一声,他手中的奏章当时就落在了地上。 元康帝整个人也陷入了呆滞中,呆了许久他才陡然惊醒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瞬间一蹦三丈高! “这个孽子,孽子,气死朕了。” “说好的只是威胁恐吓一下耶律云鹰呢?说好的已经做好了计划呢?这就是你所说的计划?” 元康帝捏着眉心,气得暴跳如雷。 “计划呢?既然做好了计划,那你倒是按照计划来啊!” “你的计划就是随时变化是吧?还端了北狄使馆,你是不是对别人家的使馆情有独钟?东虞使馆的事情才过去多久?你现在就给朕整这么一出。” “知不知道这很容易引起其他国家的使馆人人自危?这不是有损我大乾形象吗?这混账东西……朕,朕要打死他!” 元康帝猛地看向孙貂寺,道:“徐安呢?他人呢?做了这种事,想要躲起来不见朕?美不死他!” 孙貂寺听着元康帝的话,拱着手弯着腰老脸直抽搐。 徐安咋这么大胆子的,这不是陛下你宠出来的吗? 你当日在京都大剧院,可是信誓旦旦地给徐安表示,想要做什么尽管做,天塌下来朕给你顶着。 这才开始呢,陛下你就受不了了? “陛下,徐小公爷去了天牢。” 孙貂寺拱了拱手,道:“他说安抚一下天牢那群家伙,他明天就要上战场了,要是回不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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