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徐安,这就是他们想不通的,这家伙看上去就不靠谱,打鬼嵬军听起来就更不靠谱了。 原本他们还以为这家伙是来求援的,他们都已经想好借口拒绝了。 却没想到徐安到天牢后,除了喝酒吃肉外,几乎不提任何关于北上的事情。 他们都有些无语,你这小子是瞧不起我们还是咋地? 虽然我们都做好了拒绝的准备,但你这说都不说算怎么回事? “有些事情,总是需要人去做的。” 徐安嚼着嘴中的羊肉,道:“以前只想做个纨绔,什么都不去管不去想,可是不去管不去想,这个时代会越来越烂。” “官员专权,官商勾结,百姓活得水深火热……这样的世界我不喜欢,所以我决定要改一改,我想让大乾的每个人,都活得像人。” 听到这话,所有人看向徐安的目光顿时错愕起来。 他们还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就不靠谱的少年,心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理想的目标。 “你们说得对,我爹是徐骁,是大乾军神徐骁,我岳父是元康帝,权势、金钱、女人……我如果需要,也不过是招招手而已。” 徐安坐了起来,将手中大碗酒一饮而尽,咧嘴一笑:“但人嘛,总该有点目标,有点追求,否则怎么对得起自己来这世间一遭?”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大丈夫当如是也!” 龙啸川抬手摸了摸徐安滚烫的额头,笑道:“怎么?醉了?” “醉?怎么可能醉!” 徐安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胡乱地打了一套拳,道:“人虽醉,但心却格外的清醒,所有人都说我打不过北狄鬼嵬军,嘿嘿,但又有谁知道,有些事又岂会有选择呢?” “北狄如今在边境陈兵三十万,大战一触即发。” “我是徐骁之子,我是皇帝的女婿,就算大乾打不过,大不了再来一次割地赔款,老子依旧是老子的少爷,依旧享尽富贵荣华。” “但那些百姓呢?他们怎么办?” “他们会沦为北狄人的奴隶,那也是我们大乾百姓,是我们的兄弟姐妹……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徐安身上,他们忽然发现,眼前的少年之所以来找他们喝酒吃肉,单纯只是为了宣泄一下压在心头的情绪。 这些话任何一个字说出去,朝中那些大官都会对他口诛笔伐。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却让众人的心都不由微颤。 像龙啸川等人,他们大多都是来自北境,哪怕都是些大势力的人物,可谁又没有被北狄侵扰过呢? 徐安抓起地上的酒壶,狠狠地闷了一口,看着星辰璀璨的夜空,大声痛骂! “君不见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君不见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君不见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 “君不见……” “……” 徐安一连骂了十几分钟,直到摇摇欲坠地倒在地上,抱着酒壶低声呢喃:“可是特妈的,大乾还有男人,大乾人还没有死亡!” “大乾男人依旧可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大乾江湖依旧还有好男儿,侠之大者,可为国为民!” “……” 他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但落在众人的耳中,却如宛若惊雷。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好气魄,真不愧是百晓生才子榜榜首,大乾第一才子。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说的,不就是他们这些江湖客吗? 原来在这家伙的眼中,江湖侠客,亦可报效家国天下? 看着已经熟睡的少年,龙啸川等一群壮汉彼此相视一眼,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深深地触动了…… …… 翌日。 徐安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大地。 他下意识地抬手遮光,等眼睛适应光线之后,便看到不远处正站着十几个魁梧男人,站在最前方的俨然就是背着一把巨大铁剑的龙啸川。 “嗯?你们这是?” 徐安眨了眨眼,疑惑道。 “和你北上。”龙啸川面无表情地说道。 昨晚热血过头之后,冷静下来的一群人只觉得羞耻。 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被一个小王八蛋耍得团团转。 这小贼就是来求他们帮助的。 但这小子很明显知道,即便他开口恳求,他们也不会愿意跟着他背上和北狄鬼嵬军正面刚。 于是,这小子就玩了一点小阴谋诡计。 无论前面骂的“十四君不见”,还是后面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都是说给他们听的。 要不是看在他并非完全是演戏,而是真情实意发出这样的感叹,他们哪里会和他被上,肯定先将他按在地上打一顿再说。 还没棵狗尾巴草高呢,心思那么多! 我擦,这都发现了……徐安眨了眨眼,满脸无辜:“我说啥了?我昨晚有说啥吗?” 这个时候可不能承认,承认要挨揍。biqubao.com “装,你继续装!” 龙啸川冷哼一声,道:“也罢,既然宗主不需要,我们就不要热脸贴冷屁股了。” 眼看一群人转身就走,徐安连忙跑到众人面前伸手拦住,满脸笑容道:“别别别,川哥,我错了,错了行不?”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你们玩心思了!” 徐安举手一副怼天发誓的样子。 龙啸川冷哼一声,指了指不远处道:“那边人等你很久了。” 徐安顺着龙啸川指的方向看去,便见到孙貂寺正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见到他看来立即拱手行礼道:“徐小公爷,陛下有请。” 徐安看向龙啸川,道:“你们随我北上,会不会对我让你们做的事有影响?” “不会,我们走了,有人会顶上来。” 龙啸川看向北边,道:“而且,北边……是我们的家!” 徐安点头道:“那行,你们去找一下侯君弈,随军北上,我先进一趟宫。” “等等。” 徐安敢转身,疑惑地看龙啸川。 龙啸川将一张令牌丢给了他。 “这是你师父给你的魔宗宗主令,是魔宗宗主的象征。” “携带此令牌,可随意调遣北境魔宗兵马!” “正面战场或许用不到,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多一点手段,你也能多一层保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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