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 尚文霄看着和孙喻相谈甚欢的徐安,也是一阵火大。 “这小兔崽子,怎么还和孙喻聊上了?特娘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聊天的。” 尚云霄有些烦躁,再不打天就黑了,他们可没有来天门山宿营的准备。 “徐家小子,你到底在干什么?” “三万大军堵在这里,天黑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天黑意味着屠杀,敌人对天门山太熟悉了,天黑他们想怎么灭我们,就怎么灭我们!” 这时尚云霄都有些后悔了,这小兔崽子嘴上说得一套一套的,做起来咋这么不靠谱呢! 你想聊你将人逮了,聊个三天三夜老子都没话说啊! 但你现在聊个毛球?聊三万大军埋在哪吗? “将军,打吧!别再等了。” 尚云霄的副将也急了,沉声道:“三万大军在这样狭窄的地带,那就是兵家大忌,现在天快黑了,一旦敌人率先发起进攻,会致使我军首尾不能相顾的。” “废你娘的话,就你懂?老子不知道?” 尚云霄瞪了副将一眼,冷声道:“都给老子闭嘴,等着就是,徐小公爷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可是……” 副将还想说什么,尚元宵虎目已经带着杀意:“敢扰乱军心,我先宰了你!” 副将只能乖乖闭嘴,面色不忿。 一众雍州将领也都脸色难看,被徐安给气到了,此时正是大军气势高昂之际,正是一鼓作气拿下天门山之时,可主帅却和敌人喝酒吃肉去了。 这叫什么事啊! “陈南,徐安命令你开炮,目标,敌人的箭阵。” 这时,尚云霄耳中忽然传来了那个南疆女孩的声音。 尚云霄双眼顿时一亮,太好了,这小兔崽子总算知道干事了。 开炮?那是什么?是陛下秘密运来一线天军营的秘密武器吗? 同时,尚云霄又陷入疑惑,一线天军营虽然是他奉命监造的,但运来的武器全都贴有封条,由密谍司和百骑司亲自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包括他这个雍州刺史! 现在听到徐安说开炮,尚云霄立即激动起来,这小子肯定是动用揍鬼嵬军的武器了。 咻咻咻! 正想着,空中便传来犀利的啸声。 尚云霄猛地抬头看去,只见数十个黑点,正从他的头顶飞过,向着天门山山脚下的营地落去。 “这……就是那小子的秘密武器?!” 尚云霄猛地攥紧拳头,声音激动。 他知道那是敌人的箭阵,巍峨的城墙、凌乱的怪石、高耸的树木……都被敌人设置有陷阱! 若是强攻,敌人万箭齐发,大军必定会损失惨重。 所以徐安答应他帮着炸毁敌人的关隘,可就这么几个黑点……靠谱吗? “这是什么鬼东西?暗器?投石?” 天门山上,寇山河看着飞近的黑点,双眼也眯了起来。 “管他什么东西呢!之前尚云霄什么手段没用过?攻破咱们第一道防线了吗?” 铁鹰满脸嘲讽,道:“嘿嘿,这一次,尚云霄留下的尸体肯定会更多,哦,不,应该是连尚云霄的尸体都得留下。” “咱们这次,是要打进雍州城,老子可是对雍州城的女人垂涎已久了!” 听到这话,一众将领也都大笑起来,笑声狂妄而暴戾。 天门台上,孙喻看到飞过来的黑点,也是猛地站了起来。 他愕然道:“那是什么?” “哦,这是宣告天门山覆灭的哨声。” 徐安淡淡说道。 话音刚落,炮弹便已经落在了天门山的箭阵中。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陡然在空气响起。 天门山的箭阵瞬间一片火海。 巍峨的高墙,营帐,怪石,树木……当场大部分直接被摧毁,被火海所替代,火海中不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见到这一幕,孙喻彻底呆住。 山上满脸嘲讽,正畅想去雍州享受美女的一众土匪头领,此时笑容也都全部僵硬在了脸上,整张脸上是浓浓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尚云霄也是愣在当场,满脸震撼。 刚刚质疑徐安的一众雍州军将领,也都惊得瞳孔瞪大! 咻咻咻…… 接着,刺耳的破风声再度响起。 一连几排炮弹落在天门山的箭阵中,直接将城墙、怪石、树木等全部摧毁,全部被炸毁成了碎片! 熊熊烈火,迅速向四面八方蔓延,无数敌人在火海中挣扎,惨叫,声音凄厉恐怖。 看着这一幕,孙喻心头蒙上了浓浓的阴影,从容的脸上难以再保持镇定,他引以为傲的箭阵,自以为能收割无数雍州军性命的箭阵,就在他的面前这样毁了。 毁得如此轻松! “这到底是什么?”孙喻猛地看向徐安,喝问道。 “这是老子的意大利炮……咳,这是火炮。” 徐安和蚩语抢着鸡腿,头都没抬:“早和你说过了,你所谓的陷阱,在我的炮火面前,就是土鸡瓦狗!” “现在,信了?” 孙喻闻言,儒雅的脸色陡然狰狞起来。 之前徐安说这话时,他只觉得对方是在痴人说梦,狂妄得过头了。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对方不是狂妄,只是谦虚得有些过头了而已。 “该死的,他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武器?他怎么能有威力如此强悍的武器?!”孙喻在心头怒喝。 “老大,这……这怎么回事啊!” 天门山上,铁鹰脸色已经苍白下来,声音哆嗦着问道。 其他头领也都满脸恐惧。 天门山箭阵,曾经为他们抵御了无数次敌人的进攻,每次都让敌人损失惨重,现在却被人如此轻而易举给毁了。 “管他什么东西,你们现在立即给我摸下山,找到这东西是从哪里发射过来的,给我不惜代价毁了!” 寇山河难以再保持冷静,拔出长刀怒喝。 他知道这就是几天前炸了一线天一个晚上的东西,原本还以为是鬼嵬军搞出来的,没想到竟然是徐安整出来的东西。 这太可怕了!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毁掉了他们倾注心血打造的箭阵。 那后面的毒阵、火阵岂不是也会被轻易毁了? 寇山河不敢再想下去,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这神秘的武器! 否则,今日天门山危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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