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舒兰殿。 “这老贼,还真是喂不熟啊!” 这元康帝背着双手站在窗前,脸色冷峻。 雍州大捷,打破了北狄鬼嵬军不可战胜的神话,将大乾那些软骨头按在地上摩擦,这让他高兴至极,完全可以趁势做很多事情。 结果,绣衣使者终于确认,兵部尚书长孙冲一直和赵斯暗通款曲。 元康帝的兴致当即就被冲淡了大半,心头一阵窝火,愤怒得想要杀人。 “兵部尚书权利通天,说白了整个京畿的守备和部署,都需要经过兵部,一旦赵斯有异动,或者是提前发动叛乱,事情可能会失控。” “所以,殿下打算如何处置长孙冲?” 皇后走了过来,给元康帝披了披风。 已经入秋,大乾京都晚上的风很凉。 “长孙冲是兵部尚书,不是说动就能动的,而且他这个位置,是朕扶持上去的。” 元康帝沉吟了一下,道:“等徐安那小兔崽子回来再说吧!他和太子已经在行动,朕在后面掌控就行。” “一旦朕贸然出手,后果整个大乾不一定承受得起。” 现在是知道赵斯他们,正准备借着灾星临世搞事情。 可知道是一回事,证据又是另一回事。 现在是知道了,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赵斯他们想要谋反,能拿他们怎么样? 一旦悍然出手,直接将赵斯甚至赵斯一旦强势镇压,恐怕难以堵住天下悠悠之口,那些有异心的人恐怕会趁机起事,祸害大乾。 当然,最重要的是,元康帝不想打破徐安搞出来的好局面。 虽说现在大乾京都危机重重,但徐安回到京都,说不定他那一张嘴那么叭叭几下,就能将危害降到最低呢? 想到那小子的手段,元康帝有些期待。 “你啊,又想将这两个孩子顶在前面了吧!” 皇后白了元康帝一眼,帮他系上披风的扣子道:“京都现在波诡云谲,什么明枪暗箭都有,想要破这个局危险重重。” “陛下要保护好他们,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出现意外。” “不要小看赵斯,赵斯虽然算不得一个聪明人,但这些年的积淀,底蕴肯定是有一些的,一旦他彻底发疯,局面可能真会失控。” 元康帝抬手抚着皇后的脸,笑道:“朕,从未小看过他,他不是个聪明人,但他是条好狗,隐门的狗。” “隐门,可不会放弃这么听话的狗的!” 元康帝抬头看天,冷笑:“说到底,大乾真正的敌人,还是隐门,是藏兵谷。打掉一个赵斯,他们可能就会扶持上来一个更难对付的李斯、张斯。” “这,才是最烦人的!” “要想不受到这些家伙的控制,只有一个办法,将他们彻底从大乾除名,但这太难了。” 皇后闻言却是笑了起来:“很难吗?天门山不是隐门打造的铜墙铁壁?还不是被徐安一个时辰就给覆灭了。” 元康帝一愣,心情顿时大好。 对啊!对付这种只会使用阴暗手段的家伙,用徐安就对了。 徐安这小兔崽子一个人,能够吊打他们一群。 “也对,那就看这小兔崽子,回到京都又会带来什么惊喜吧!” 元康帝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皇后没好气地捶了元康帝一拳。 又想坑徐安? 你一个皇帝,可别把孩子给玩坏了啊! 这时,孙貂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面色激动道:“陛下,研究院最新消息,徐……徐大小姐和孙神医的研究,成功了!” 听到这话,元康帝和皇后瞬间呆在当场! 片刻,皇后退了几步,惊得捂住红唇。 这个当初百官逼宫依旧从容淡定记小本本的女人,鲜有的失态了。 元康帝更是一蹦两丈高,激动得身体都在轻微的颤抖,他指着孙貂寺喝道:“你说什么?孙貂寺,你再给朕说一遍!” 那气势,仿佛孙貂寺少说一个字,就得被他当场给灭了。 “陛下,老奴刚刚接到镇守研究院的绣衣使者报告,徐卿风和孙神医的研究,成功了!” 孙貂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陛下,天佑我大乾,天佑我大乾啊!” “成功了?哈哈哈……” 元康帝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鬼的天佑大乾,这是徐安的功劳,这小兔崽子,真乃我大乾的福星也!” 元康帝一步上前,将孙貂寺拎了起来:“立即加强研究院的守备力量,同时,立即执行徐安的计划!” “赵斯西风摧城,但朕东风已至,那就看看鹿死谁手了!哈哈哈……” …… 与此同时,京都数百里外。 徐安病了,睡得很不安稳,像是在做噩梦,浑身都打着摆子。 这让萧岚儿和秦文简几人都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和盖威偷奸耍滑的人,竟然忽然就病倒了。 军医给徐安检查过后,说他是忧思过重,导致邪风入体,加上数日征战没有得到休息,身体已经熬到极限了。 萧岚儿听了军医的话,质问了无邪,才知道徐安这几日根本就没怎么睡觉,唯一睡得好一点的一次,还是被他一拳打晕。 后面为了防止自己再被打晕,徐安都禁止他进帅帐了。 这时众人才明白,这覆灭北狄、覆灭天门山的两战,他们看得激动无比,新军将士打得酣畅淋漓,却没有人知道,作为主帅的徐安扛着什么样的压力! 此时,徐安的确在做着噩梦。 梦很杂乱。 他看到了一线天天水湖大战,看到了耶律云鹰狰狞怒吼要杀他! 看到了天门山大战,看到了孙喻正戏谑嘲讽着要弄死他! 甚至,他看到了无数亡魂,正向着他招手,要将他拉入地狱…… “不行,烧得太厉害了,这样下去他会被烧坏的。” 萧岚儿看向南疆圣女,道:“蚩语姑娘,你有什么办法,能够帮他降温吗?” 徐安此时脸色苍白,嘴唇已经脱水,常规的湿毛巾贴在额头降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然而,蚩语还没有说话,徐安已经猛地坐了起来。 “徐安……” 众人顿时一喜。 “回京都,抛下大部队,我们几个人先回京都。” 徐安看向侯君弈,道:“侯君弈,你带部队慢慢回京,正常新军就行,等我确定能进京之后,你们再进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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