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一栋隐秘的别院。 这里是赵斯和长孙冲常年见面的秘密地点,整个京都只有他和长孙冲知道,连他身边的心腹都不知道别院的存在。 此时,赵斯已经在院中亲自煮茶,茶香四溢。 “相爷现在召见我,恐怕有些不妥吧?” 这时,黑暗中传来长孙冲的声音。 赵斯抬头看去,长孙冲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站在远处的墙角下,整个人似乎都快融入了黑暗中,语气明显有些冷。 “有什么不妥吗?都到如今这地步了。” 赵斯摇了摇头,道:“现在这种局面,没有你老夫很难稳定,只能启用你了。” 对面沉默下来。 片刻,长孙冲的声音传来:“丞相,你想好了?” 赵斯嘴角微扬,脸上泛起浓浓狠戾和残忍:“都到这一步了,还需要怎么想?老夫就是要京都乱,要京都血流成河!” “这就是他元康和徐骁这些年耍我的代价!” “还有云之澜,那个贱女人,要不是她,本相何至于这么被动?” 后面的话,赵斯几乎是歇斯底里吼出来的。 他如今步步落后元康帝,就是因为这些年元康帝和徐骁联手,牺牲国内的利益给他们,然后里应外合,掌控了大乾军权。 当然,其中发挥作用发挥得最大的,就是云之澜。 如果不是她用藏兵谷的势力干扰他,让他判断错了方向,何至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元康帝和徐骁成了气候? 这些年,他不断联合北狄和南阙,支持天下士族豪族谋取利益,游说、助长天下藩王的气焰,就是为了推翻元康帝! 你们想要整死我,那我就先整死你们! 于是,有了筹备数年的“灾星临世,天下皆反”的大计。 结果,筹谋了数年的大计,竟然被皇帝和徐安这么轻而易举地破了。 他心态有些崩了。 或者说,他恐惧了。 这些年他做了什么?分裂大乾,坑害忠良,鱼肉百姓……只要失势,肯定会遭到元康帝的清算。 “你现在很不冷静!” 长孙冲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叹息一声:“现在情况还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现在要妄动,情况会很糟糕。” “至少,有我在,京都暂时无人能伤你。” 当年他还是一介布衣,得到了赵斯的诸多帮助。 要不是赵斯,别说他有今日的地位了,恐怕早就死了。 “不,老夫很冷静,非常冷静。” 赵斯示意长孙冲坐下,和他做了眼下局势的分析。 长孙冲听完他对局势的分析,虽然脸色依旧难看,但眼底明显也有些意动。 赵斯的计划,只要快准狠,不失为一个妙计! 反正只要京都大乱,他们就有机会反败为胜,毕竟所有人的目光如今都聚集在京都,只要元康帝控制不住京都的局面,那他们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后顾之忧。 “还是有漏洞,就算我想办法让流民冲的两万人进了京都,陛下在城外防疫的军队,也能很快集结回援京都。” 长孙冲微微皱眉,城外军队回援,顶多也就一两个时辰的事。 而藏在南山流民中的两万大军,杀出南山大营需要时间,赶赴京都需要时间,抛去这段时间,他们能在城里祸害的时间就很有限了。 一旦被回援京都的军队拦住,后果不堪设想。 至少这两万人,一个都别想逃。 “老夫就没想让这两万人活着出京都,他们要杀到最后一个人。” 赵斯轻抿一口茶,眼底寒光闪烁:“至于时间,时间老夫会给他们争取。城外的军队,部分你能控制的,尽量控制。” “你控制不了的,老夫会让人出手牵制。” 赵斯手渐渐用力,直接将手中的杯子碎:“一个晚上,我就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让京都血流成河,让天下士族豪族,让天下藩王知道,京都……还在我赵斯的掌控之中。” 现在,元康帝的绣衣使者,肯定拿“龙凤呈祥”的事情开始大肆渲染了。 短时间内,天下豪族和藩王会人心惶惶,如果他没有半点反制行动,恐怕会失去他们的支持。 长孙冲沉吟了一下,道:“好,我明白了,我需要做一下调防,将南城的城防换成我的人。” “三天,三天后的晚上起事,丞相可以命令南山中的人马,开始准备了。” 赵斯看着长孙冲,道:“你放心,只要此事能成,将来扶持新帝登基,我会让你接我的班,成为整个大乾的皇上皇!” “南山那边,我会让人准备,你负责打开城门即可……” 赵斯拍了拍长孙冲的肩膀,起身离开。 赵斯离开了,但长孙冲依旧坐在凉亭中,一个人独自做了许久,他抬头看天,嘴角微微扬起: “皇上皇……呵,多了一个皇字,我不怎么喜欢!”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靠自己争来的,而不是别人施舍的。” 他低声呢喃,声音却冰冷无比,带着恐怖的杀意和自信。 掌控兵部这些年,谁说他没有培养自己的力量? 推倒元康帝,扶持新帝? 既然如此,何不如他黄袍加身! …… 皇宫。 元康帝听完孙貂寺的回报,知道了这段时间,京都出现了很多江湖人的消息后,脸色都有些阴沉下来! “看来,赵斯这老匹夫,做得远比我们想象得多。” 元康帝冷哼一声,道:“如果不是徐安破了他的灾星局,看这老贼的架势,是想趁着灾星降临的时候,直接一举夺取京都。” “他……倒是挺狠戾的!” “要是这种狠戾劲,对北狄或者对东虞,对任何一个国家,朕都不会那么想弄死他!” “可是,这狗贼就只能窝里横啊!” 孙貂寺弓着腰,笑着附和,不敢回答。 这些人是在绣衣使者的重心放在防疫上,而秘密渗透进京都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不作为导致的,有失职之嫌。 “不过,这么做也好,给徐安创造出了战机!” 元康帝沉吟了一会儿,看向孙貂寺道:“去个人告诉徐安,他想做的事朕答应了,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出了事朕兜着!” “总之一句话,朕要一战,解决京都危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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