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傍晚。 赵斯的管家赵桀站在茂密的森林中,看着修了一天路,正在回南山大营的流民,当即咧起了嘴角。 “好一条通往京都的大道啊!徐安,老夫就笑纳了!” 赵桀笑容戏谑而得意。 太子和徐安想要打通南山和京都而修的这条官道,刚好是他的刚需。 有这条路,大军杀回京都的时候,可以节省近一半的时间。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属下参见首领!” 这时,身后有声音传来。 赵桀回头看去,站在身后的是个满身污泥的青年。 要是萧元朗在这里一定会认识,青年正是当晚哭得稀里哗啦的雍州小青年,李山。 “营地这几日如何?可有异常情况?” 赵桀微微颔首,李山是他从雍州带出来的,是他的心腹。 作为管家,他跟着赵斯出使北狄,一走就是一年半载,其实他并没有和赵斯一起去北狄,而是抵达雍州后,留在雍州为赵斯招兵买马! 这支两万人的队伍,就是他亲手拉起来并且亲自带回京都的。 “没有任何异常,而且南山大营的饭食量增加了,现在所有兄弟都喂得白白胖胖的,个个精神抖擞,跟老虎崽子似的!” 李山笑着说道。 “很好,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到用你们的时候了。” 赵桀走上前,盯着李山沉声说道:“传我的命令下去,今晚与我里应外合,血染南山大营,然后杀向京都。” “当初带你们来京都,说了带你们去发财,现在我就带你们发财去!” 李山呆住。 片刻,他才回过神,有些震惊道:“首领,今晚动手吗?” 赵桀脸色骤冷,盯着李山道:“怎么?你在质疑我的命令?” 李山当即单膝下跪,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太快了,我们没有时间准备。” “首先就是兵器,我们手中连干活的农具,回到南山大营后,都得集中保管,有专人看守!” “而且,南山大营中还有三千巡防营看守,我们徒手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听完李山的分析,赵桀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道:“兵器的事情,你们不必担心,回营之后,你去找南山大营的仓库管理者。” “武器,他早就已经以运粮和运菜的方式,秘密运进了南山大营,就藏在南山大营的地底下。” 听到这话,李山顿时就震惊了。 南山大营仓库管理是太子身边的亲信小太监,李瑾。 他竟然是首领的人?! “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很震惊?” 赵桀冷笑一声,道:“从你们进京都,我就一直在谋划今日的事情了,若非万事俱备,我岂会选择在这时候动手?” 李山重重抱拳道:“首领英明,手下佩服!” 赵桀背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盯着李山,道:“今晚亥时,我会率领兵马从外面攻打大营,你带人从内部杀出,血染南山大营,是我送给徐安和元康帝的第一份礼物。” “杀出大营后,听从我带来的人的指挥,直接杀向京都,听明白了吗?” 李山沉声道:“是,手下领命!” 赵桀扬了扬手,道:“下去准备吧!” 李山站起身来,再度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李山刚刚离开,长孙冲的那十几个心腹,便出现在了赵桀的身后。 “大人,两千兵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大人一声令下,随时可兵攻南山大营。” 赵斯的一个心腹走出,拱手说道。 他们在这片茂密的森林中,已经藏下了两千精锐。 “等亥时。” 赵桀淡淡说了一句,便闭上双眼。 …… 南山大营。 李山回到大营的时候,就看到大营外的草地上,正躺着一个四仰八叉的少年。 少年身上穿着铠甲,正疯狂地用蒲扇往自己的脸上扇。 少年李山认识,是定边侯府的小侯爷柴荣。 现在是巡防营的校尉。 “见过柴小侯爷。” 见到少年,李山主动笑着拱手作礼。 “靠,李山是你这老小子啊!赶紧去给爷弄点冷水过来,爷快热死了。” 少年冲着李山挥了挥手,骂骂咧咧地道:“这京都什么鸟天气,这都快晚上了,还这么闷,老子穿着铠甲呢,还让不让人活了?” “想要凉快,自己去水里洗个澡,李山是本宫的工人,不是你的仆人。” 李山还没说话,一道略显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山对这声音太熟悉了,大乾太子,萧元朗。 他猛地抬头看去,果然看到萧元朗在十几名府兵的护送下,走了过来。 见到萧元朗,李山瞳孔陡然一缩,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他没想到萧元朗竟然会今日过来。 这段时间和萧元朗相处下来,他挺喜欢这个平易近人的太子的,不到迫不得已,他并不想伤害萧元朗。 “见过太子殿下。” 李山连忙跪在地上行礼。 柴荣也跳了起来,连忙笑呵呵地拱手道:“殿下,闹着玩儿呢,今日我当值,岂能擅离职守!” “你还知道今日你当值啊!你要真敢跑去洗澡,本宫不收拾你!” 萧元朗瞪了柴荣一眼,才冲着李山道:“李山,你也起来吧!累了一天了,先去洗漱用餐。” “是,殿下。” 李山从地上爬了起来,转身进了大营。 看着这段时间所待的大营,看着营地中嬉闹的众人,李山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挣扎,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别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他低声说道。 “李山,说什么呢?脸色还这么难看?” 一个雍州青年走了过来,肩膀撞了撞李山,道:“走吧,赶紧洗漱吃饭去,听说今天有肉吃,赶紧的!” 李山看了青年一眼,道:“首领亲自找过来了,今日动手,血洗南山大营。” 青年脸色骤变。 看到远处走进来,正跟大家打着招呼的萧元朗,青年沉声道:“今晚动手,我们服从命令,那太子呢?” “亥时!” 李山看着萧元朗,满上带着果决:“如果亥时他还在大营中,杀无赦!” “他是个好太子,将来或许会是个好皇帝,可惜,我们是流寇。” “流寇和官府,天生就对立,战场上,我不会手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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