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声音,所有人齐齐往门外看去。 只见元康帝背着双手,面带笑容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着的正是抱着拂尘的孙貂寺。 见到脚步从容满脸自信的元康帝,赵斯,长孙冲等人脸色皆是大变。 宋云苍不是说,半个时辰内,不会有人能接近相府吗? 连元康帝都亲自来了,这还叫没人能接近? 元康帝可是九五之尊,而且没有半点武艺,他敢亲自过来,岂不是说外面已经被元康帝控制了? 宋云苍瞳孔也是陡然一缩,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不用担心,外面还没有全部被朕控制,不过也差不多了。” 元康帝看穿赵斯等人的心思,笑着说道:“朕的大乾这么没排面,这个排面朕得找回来来不是?所以啊,今晚入京的人,就都别走了。” “呵,萧策,十几年不见,你还是这么的狂妄!” 鬼厉剑指着元康帝,戏谑一笑:“徐骁不在京都,凭你,留得住我们?我与宋云苍联手,就算你调集整个京都十万兵马,也拦不住!” “只要离开京都,赵斯一声令下,天下士族豪族都会被逼着反你,那大乾,便离灭国不远了。” 元康帝在院中停下脚下,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宋云苍,微微点头道:“说得很对,所以,朕不能让你们走了。” 话落,他目光落在趴在地上的徐安身上,微微摇头:“叶孤御,你是看上朕的女婿了还是咋地?为何打得这么轻?好歹要见血啊!” 见血? 我见你大爷! 徐安一听瞬间蹦了起来,瞪着元康帝道:“狗……呃,陛下,我这拿着小命帮你探路呢,你不早点救援就算了,竟然还在我徒弟面前添油加醋。” “你也太不江湖,不义气了吧?没有一点同情心!” 元康帝盯着徐安,忽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混账东西,你还有脸说,朕是让你探探路,但你这是探路吗?你是在把朕逼上绝路。” “特娘的,朕还等着徐骁的捷报入京,再开始下一步计划。” “结果呢,现在所有计划都泡汤了,朕还想利用赵斯这老贼,来瓦解天下士族和豪族,瓦解各地藩王的势力。” “现在倒好,你逼得朕不得不先弄死赵斯!” 元康帝说着有些暴跳如雷,怒道:“你以为朕和徐骁掌着兵权,就可以掌控绝对的主动权了吗?” “扯你个淡,现在大乾主要的问题就是士族豪族!” “赵斯在,天下士族豪族就会安稳一点,赵斯灭了,他们就会陷入惶恐,这时候要是有人煽动,肯定天下大乱。” “现在的大乾,一个士族一个豪族就控制了一个城一个县,逼急了他们,他们可以让整个大乾草木皆兵。” “你爹是厉害,让他带着兵马全天下平叛吗?” “大乾还要防御北狄,防御东虞,防御南阙,边军不能有任何调动,你告诉朕从哪里调来平叛的兵马?” 众人看到元康帝指着徐安的鼻子骂,再次愣住了。 这是战场啊! 叶孤御来先吊打徐安一顿,你元康帝来又痛骂徐安一顿……这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徐安撇了撇嘴,他真没想那么多。 反正他就是不能再让赵斯这样的人活着,每天看着这个通敌叛国残害百姓的败类,在自己面前搅动风云,他忍不了。 大局,去他大爷的大局! “赵斯该死!” 徐安揉着屁股看着元康帝,道:“赵斯不死,朝廷在天下人眼中就是狗屁!一个拿通敌叛国的奸臣都没有办法的朝廷,凭什么能给天下百姓带来天下太平?” “但赵斯死了,那就是彰显我大乾的态度,对通敌叛国者,我大乾零容忍!” 他声音铿锵有力,说得赵斯脸色青筋直冒,混账,你们什么意思?真当本相已经是你们案板上的肉了吗? 本相还有两大神游境! 本相要走,谁拦得住? 元康帝直接被徐安说得一愣一愣地,等徐安说完他下意识地想要发怒,结果仔细一品徐安的话,手抱着胸忽然沉默了下来。 “说得好像挺有道理,朕竟然无从反驳!” 徐安一句一个能容忍奸臣的朝廷,凭什么能给天下人太平,说实话戳中了他的心窝。 既然如此,那就不忍了! 元康帝看向赵斯,道:“赵斯,朕原本以为要杀你至少还要等上三五年,但这小兔崽子打乱了朕的计划。” “那朕,就只能拿你的脑袋告诉天下人……朕,不怕他们反!” 赵斯脸色铁青,冷冷盯着元康帝道:“怎么,陛下现在不忌惮隐门了?” 元康帝笑道:“没关系,朕现在有钱了,不怕打。” “说来惭愧,有个道理是徐安这小兔崽子教会朕的,那就是……天下太平,是打出来的,从来就不是忍出来的。” “朕忍了三十年,忍够了。” “有徐骁镇守国门,国内朕倒是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元康帝现在还真不怵。 以前忍着,是因为没钱打。 但他现在,有钱了! 且不说徐安坑这一波弄来多少银子,单是牛痘、链霉素这些大乾独有的神药,卖给其他国家银子还不是大把大把的往国库里面运? 哦,还有军火,一代、二代燧发枪卖出去,还能赚上一大笔。 而弄来的钱,继续研发新武器! 至于叛乱……呵,放权给徐安这小兔崽子,让他满天下平叛去。 首站,江南! 元康帝说完懒得再理会赵斯,而是看向一身黑衣的长孙冲,道:“这些年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和赵斯里外勾结,很多事情朕还真不好做。” “这些年,你以为你真的渗透进了守卫京畿的部队?那是朕为了安赵斯的心,故意让你渗透的。” “既然今晚赵斯注定要死了,那你也没有任何作用了,今晚就和他一起上路吧。” 长孙冲听到这话顿时睚眦欲裂,死死盯着元康帝道:“你这些年重用我,就从未信任过我?!” “朕给过你机会,而且不止一次。” 元康帝嘴角带笑,面上却带着杀意凛然:“三年前,徐骁幽州兵败,不仅是因为物资供应不上,还有兵部提供的军械。” “你在中途,将军械私自卖给了东虞,又将劣质军备装备给边军。” “最终,导致八万边军将士战死沙场!” “不动你,是需要你来稳住赵斯,现在……你可以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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