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江南的官道上。 一辆普通的双辕马车正在缓缓前行。 马车中,坐着的正是元康帝和徐骁。 两位大乾武道界的巅峰高手出行,自然不需要什么护卫随行了。 至于车夫,正是孙貂寺。 “我去江南找我儿子,有你什么事?你瞎捣乱?” 徐骁睨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元康帝,那是满脸的嫌弃,这老家伙也忒讨厌了,前半辈子许他就算了,后半辈子老子还不能许儿子? 结果去江南找儿子这家伙竟然还跟着来,简直跟个跟屁虫一样,太讨厌了。 元康帝笑嘻嘻道:“什么叫捣乱?你去找儿子,我去找女婿?冲突吗?不冲突吧?” “呵呵,我信你个鬼!” 徐骁立即警惕起来,目光不怀好意地盯着元康帝:“老子总觉得你又想变着法的来坑我儿子,老实交代,你又憋什么坏招?” 元康帝一听当时就不乐意了,道:“什么叫坏招?朕……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徐骁盯着元康帝不说话。 呵呵,你没坏心思,你就满肚子坏水而已。 盯了片刻元康帝都被盯得有些毛了,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你眼睛往那瞟呢?你别以为你长大了我就不敢揍你!” 徐骁立马撸着袖子:“来,来,打一架再说……” 提起这个徐骁就来气,从小到大被元康帝以教功夫为由打到大,等能打得过元康帝的时候人家一句出师了不打了了事。 以前的帐还没算呢! 元康帝眉梢挑了挑:“徐骁,你多大了?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马车外,正在驱赶马车的孙貂寺听到马车中的动静,不由轻微地摇了摇头。 陛下和徐将军两个都几十岁的人了,竟然还像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不过,也就只有在徐骁面前,陛下才会放下所有的防备。 哒哒……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从马车旁边疾驰而过,随手将一封密信丢了过来。 孙貂寺随手夹住密信,只见信封上写着:江南,徐安。 是徐安在江南的消息。 孙貂寺顿时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这几日没有徐小公爷的消息,陛下和徐大将军都快食不知味了。 别看两人在拌嘴,现在两人心里不知道有多焦急呢! 前几日徐安调动曲城的黑甲军,但黑甲军将领文枫却连调去何处,执行什么任务都没说,悄悄带着黑甲军溜出了曲城。 陛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气得都想要杀人了! 现在好了,总算有消息了。 果然,孙貂寺还没说话,马车里先传来了徐骁的声音:“孙老,是不是那兔崽子有消息了?” “是的,徐大将军,江南那边传来徐小公爷的消息了。” 孙貂寺笑呵呵地回道。 但手中的信件并没有递进马车中,为了防止意外,任何经过皇帝手中的信件,都必须先经过他的手。 不然万一有毒怎么办? “有消息了?有消息你赶紧说啊!” 马车中,徐骁原本也只是想随口问一句而已,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却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真是那混账儿子的消息,他瞬间就蹦了起来,正想蹿出马车,却被元康帝抬手抓住肩膀丢了回去。 “去去去,好歹你也是统帅天下兵马的大元帅,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徐骁直眉瞪眼:“你要点脸不?你真当老子是瞎子吗?老子慌归慌但你看到老子脑袋有撞车顶?但你刚才撞了!” 元康帝脸色顿时一僵,这家伙竟然看到了? 当时他竟然还在意这个。 “你看错了,朕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元康帝直接否认,他一个皇帝因为听到徐安那混账的东西居然失态了?传出去丢人! 哐! 然而话音刚落,马车似乎直接撞在了石头上,两位大神游境没有半点防备,直接撞了一个满怀,差点就嘴对嘴来一口了! “呸呸呸……孙貂寺,你干什么呢?” 元康帝大怒,刚刚被儿子的消息惊得撞到头,现在又差点被老子亲上了,这叫什么事啊! “陛……陛下,老奴该死,只是……只是……” 马车外,孙貂寺手忙脚乱地拉住马车,脸上已经带着浓浓的震撼和恐惧。 震撼是因为徐安的消息,恐惧是因为徐安的消息差点将皇帝和大将军带进山沟沟里了。 还好这不是什么悬崖峭壁,不然无数人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愣是因为徐安的消息给做到了! “只是什么?不就是徐安那小子有消息了吗?能把你吓成这样?” “咋地?他徐安消失了几天,要打淮南城了啊!” 元康帝还在气头上,冲着孙貂寺喝道。 徐骁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淮南城城高墙厚,常驻兵力都有好几万,而且全部都是淮南王府这些年倾力打造的精锐。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能打好吧! 最重要的是那小子要兵没兵,他怎么打?真带着她手底下那几十号高手,打淮南城去啊? 开什么玩笑! 他正想冲着元康帝说你行你上,便听到孙貂寺道:“陛……陛下,徐小公爷现在在铜县,他在铜县拉起了十万兵马。” 唰! 马车车帘瞬间撕碎。 徐骁和元康帝的脑袋齐齐从马车中探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孙貂寺连忙拉住马车,道:“最新消息……徐小公爷端了铜县矿场,收编两万矿工,打下铜县军营,收编两万淮南军残兵。” “现在,黑甲军已经拿下铜县了,正在四处贴标语控诉淮南王的罪行,情报上说不出两日,他手底下能聚集十万兵马。” 闻言,徐骁和元康帝顿时目瞪口呆。 徐安能借力打力借机拿下铜县,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个意外了。 毕竟江南不是京都,京都有他们两个做后盾,徐安想要怎么浪就怎么浪,可江南是淮南王的地盘,你再浪还能浪出什么花来? 结果,他就是能给你浪出花来! 十万大军啊! 就算是精心筹备开足筹码最少也得三五个月的时间才能做到吧? 但徐安呢?三五天就做到了。 三五天! 再给他一点时间,岂不是百万大军都得造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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