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无邪拎着徐安,便出现在了关河城战场中。 此时的关河城城墙已经断壁残垣,而且到处都是尸体,但大多都是敌人的尸体,而且死状极惨。 很多敌人不是被武器杀死的,而是被生生咬死的,或者是被石块砖头砸死的,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而这时,很多新军将士坐在地上,在瑟瑟发抖,嘴上手上还全是血。 “起立,大将军来了。” 有人发现徐安走进战场,大声喝道。 战场中的新军士兵齐齐看了过来,蹲在地上发抖的士兵也都努力地想要站起来,结果双脚不听使唤。 而那些尿了裤子的士兵,则是满脸涨红,下意识地微微侧开身,不让徐安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就在所有人以为会被徐安惩罚的时候,徐安却笑嘻嘻地撩起了一个尿裤子的士兵的甲胄,看着他湿漉漉的地方笑了起来。 那士兵直接被徐安笑得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老子没记错的话,你小子叫李富贵是吧?矿场加入新军的。” 李富贵猛地抬起头,眼中有亮光,他在矿场就是个苦力,没有什么存在感,没想到徐安竟然记得他。 “是,手下正是李富贵……手下,手下有负大帅厚望” 李富贵低声说道,脑袋都抬不起来了。 “喂喂,没吃饱饭呢?说话这么小声。” 徐安抬手敲了敲李富贵的肩膀,看着周围的淮南军士兵道:“怎么?大家觉得他尿裤子了,是件很屈辱的事情吗?” 没有人回话,但很多人都低下了头。 显然,大多数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堂堂七尺男儿,上了战场被吓的尿裤子,这还不丢人? 李富贵脑袋都快别到裤裆里面去了。 徐安扫了一眼全场,竖起一根手指轻微地摇了摇,道:“错了,这不是屈辱,这是荣耀!” 众人齐齐地看向徐安。 尿裤子了,还是荣耀? 徐安指了指自己,道:“你们觉得大帅我威风不?号令千军万马,莫敢不从。” “可是,我第一次杀敌的时候,比你们还不如。” “老子不仅尿了,老子还吐得稀里哗啦,差点将肝脏都给吐出来了。” 哗啦!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哗然一片。 “大将军第一次杀敌的时候也尿了,还吐了?真的假的?” “我听说大将军第一次杀的敌人,是北狄的世子,叫耶律什么来着?” “我不信,大将军威风凛凛,怎么可能会被吓尿了?” “……” 所有人都震惊了,徐安在他们的心中,那就是神一样的男人啊! 杀宰相,灭鬼嵬军,硬刚京都豪族,打得文武百官抬不起头……这样的男人竟然也会被吓尿? 开什么玩笑! “怎么?不信?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有人证的。” 徐安指了指站在身后的无邪,道:“他,他是我的贴身保镖,他可以作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落在无邪的身上。 无邪想到徐安当初在山水山庄杀耶律齐的场景,微微颔首道:“差点尿了,吐得半死,缓了好几天都没有缓过来,把自己关在屋里差点就饿死了。” 闻言,周围所有新军第三军将士,顿时目瞪口呆。 “我草,竟然是真的!” “草,还我真男人,我还以为徐大帅从来不尿的。” “哈哈,原来像大帅这样的男人,也有尿的时候,那老子在战场就是尿了又怎样?” “……” 徐安听着周围的哗然声,脸当时就黑了。 喂喂,你们给我悠着点,别越说越离谱,什么叫本大帅是真男人,从来不尿的? 这是人话吗你! 啪啪! 徐安连忙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给吸引过来。 他手指着一众新军将士,黑着脸道:“你们关注的重点偏了啊!老子给你们分享经验,是想告诉你们,恐惧,尿裤子,是一个战士成之路。” “这,就是老子为什么说是你们的荣耀了,因为这证明你们成长了。” 徐安冲着第三军一众将士竖起大拇指,道:“说真的,你们比我徐安牛逼。” “老子当初杀了耶律齐,几天几夜都缓不过劲来,天天晚上做噩梦。”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在战场上虽然恐惧,虽然呕吐,但你们一边尿着裤子,一边向地方发起了冲锋!” “你们很强,老子相信,接下来的战斗,你们会越来越强!” 听到这话,所有新军将士几乎瞬间昂首挺胸,心头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连那些原本蹲在地上哆嗦的士兵,虽然还在轻微哆嗦,但此时都努力站得笔直。 而那些被吓尿的将士,更是昂首挺胸,恨不得将尿湿的地方呈现给所有人看。 大帅说了,这特妈是荣耀啊! 关山看着这一幕,不由满脸的佩服。 培养士气,滋养杀气,这些是他最擅长的,可是安抚军心收拢军心,他和徐安比起来还太逊色了。 这一战,虽然打胜了,但关山知道,很多将士会因为这一战产生心理阴影,从未畏战厌战,彻底废了。 在他的计划中,这类士兵也将被他直接驱逐出军队,因为能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精锐。 但现在,徐安三言两句,直接就将这些原本丢失信念已经半废的士兵拉了回来。 尿裤子算什么?恐惧算什么? 他们神一样的大帅曾经还不是和他们一样,也尿裤子也恐惧啊! “关山,伤亡如何?” 徐安看到目的达到了,扭头看向关山。 关山面色微微一黯,道:“统计下来,阵亡三千多人。” 三千多人,三千多条生命,一场战争下来没有了。 这是战争必须付出的代价,但徐安心中还是极为难受:“下面的战斗,不要再用这种打法了。” “下面的战斗,发起冲锋之前,必须要黑甲军的炮火支援。” “再出现这么严重的伤亡,老子第一个收拾你。” 这种战斗,一次就够了。 因为新军第三军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训练,他才让关山打这一战,但后面的战斗,决不能这样耗了。 一次三千人,打几次下来这支部队还剩下多少? 再说,以后有了武器装备,贴身战斗这种方法将一去不复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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