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陷入了沉思。 他将所有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总觉得脑海中有那么一条细细的线被自己抓住了。 可是,细想之下他又总抓不住重点。 “关山!” 徐安沉喝一声。 “在!” 刚刚领到装备,满面春风的关山便冲了过来,腆着一张笑脸道:“大帅,有何吩咐。” 徐安抬起头,脸上多了一丝果决。 管他淮南王有没有阴谋,只要抢在他大军合围之前攻下淮南城,他的阴谋就破产了。 没有淮南城坚厚的城墙做后盾,他就算有锦囊妙计最后也只能乖乖的逃命。 徐安手点了点关山,道:“休整半个时辰,大军继续前进攻城拔寨。” “这一次,务必用火炮和燧发枪配合,加快攻占速度。” “淮南王大军已经开始收缩兵力,也就是说淮南王极有可能是想要先收拾我们。” “所以我们只能在被收拾之前,先将淮南王收拾了。”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徐安没说,火炮和燧发枪,现在怕水! 江南现在正受着水灾,要是老天不给面子下暴雨,那打淮南城,他们就真的只有等着挨宰的份了。 时间,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耗不起! 耗费一分钟都是命! 关山立即重重拱手,道:“是,末将领命。” 现在刚刚装备了一个加强营的装备,他正想试试加强营的战力。 “倭寇。” 无邪看了一眼远处的十三娘,又提醒了徐安一句。 徐安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他之前有点焦躁不全是因为淮南王,还有倭寇。 淮南王勾结倭寇祸乱江南,现在只知道倭寇已经抵达东安城,正向淮南城进军,但倭寇的具体情况,并没有太多的情报。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的,倭寇将他们东去路给堵死了。 “娘的,要不是淮南王这蠢货步步紧逼,淮南城就是我虚晃一枪的目标而已。” 徐安攥着拳头,脸色阴沉道:“知道倭寇参与进来,我其实是想以淮南城为饵,抵达淮南城立即率军转向东进,先打死倭寇的。” “大乾自己内部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倭寇来指手画脚了?” “可是淮南王这蠢货,还真将人家当成手里的刀了,论手段……他比起德川还差得远呢!” 徐安昨晚和十三娘聊过后,对德川有了初步的认识。 这特妈就是个枭雄! 淮南王呢?阴恻恻的连个狗熊他都算不上,还自以为雄才大略,能够稳超过狗皇帝呢! 说实话,元康帝能为大乾隐忍十几二十年,才以雷霆手段变革。 要是淮南王坐在狗皇帝的位置上,变革?呵,不是他把满朝文武杀得人头滚滚,就是他被满朝文武杀得人头滚滚了! “齐召狱,绣衣使者盯淮南王,召集百骑司的人手,给我盯住倭寇。” 徐安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道:“倭寇……淮南王这狗贼,想要拿人家当刀,却不知自己可能是引狼入室。” 齐召狱立即拱手领命,转身执行去了。 徐安挥了挥手,带着无邪一群人离开了战场。 无邪看着徐安的背影,只觉得此时他的背影极为孤寂,心头也不由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怒火。 元康帝和徐骁将这家伙丢在江南,美其名曰锤炼,却不知无数人命压在这家伙的身上,都快将他的压趴下了。 要是打得过,他真想和元康帝与徐骁打一架。m.biqubao.com …… 京都。 内阁阁老上官云相府中,卫子铮看完江南的密报,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哈哈,真是没想到,连倭寇都参与进来了。” “现在,整个江南还真是波诡云谲,阁老,这次我们的机会,真的来了。” 卫子铮看向坐在不远处,正悠哉煮茶的上官云相:“京都,现在可以执行我们的计划了。” “江南大乱,东虞、南阙、北狄也相继出兵向大乾合围而来,总兵力超过六十万。” “哈哈,这一次,元康帝和徐骁,别想再有翻身的机会。” 上官云相抬起手中的茶杯轻抿一口,悠然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做吧。” “在京都弄出点动静,好让兵部向监国的太子提出调兵协防京都,而调回来的兵马,就是我们能够掌控的兵马。” 上官云相老眼微微一眯,嘴角带着笑容:“当然,想要做成这件事,你还需要蛊惑信王萧元宣造反,同时,需要赵党的支持。” “虽说赵斯死了,但是,朝中过半的文官还是在赵党的掌控之中,所以需要杜如画配合。” 卫子铮沉吟一下,道:“这是自然,不过,不是现在找,等大军入了京都,控制了皇城,到时候再找杜如画做个选择。” 上官云相微微点头,算是认同了卫子铮的意见,道:“还有一个人,你要重点注意一下,那就是咱们的皇后。” “这个女人主管后宫二十年,元康帝的后宫几乎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 “甚至赵斯等人安排在宫里的人,老夫敢肯定就是被这女人除掉的。” 大乾皇后卫子铮自然是见过的,当初徐安和东虞使团在城外约战的时候,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就坐在元康帝的身边。 脑海中将那个女人过了一遍,卫子铮顿时不屑道:“一个女人而已,何足道哉。” 上官云相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不由皱了皱,看向卫子铮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多少英雄汉,死在女人手上? 小看女人,还是堂堂的大乾皇后……要不是因为卫子铮手中掌控着隐门的资源,他真想噶了这家伙自己干。 大乾江南乱,边境乱,只要京都再乱,元康帝和徐骁肯定会自顾不暇,正是扶持萧元宣上位的好机会。 要知道萧元宣自从利用道士和徐安斗法被元康帝禁足后,一直圈禁在琴音小筑,早就恨不得灭了元康帝取而代之了。 现在正是好时候,但看到卫子铮这样子……他总觉得这家伙会把事情干废了啊! “还有京都豪族,京都豪族现在是徐安的门下走狗,虽说落魄了,但经营京都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底蕴还是很深厚的。” 上官云相放下茶杯,道:“这些人,要是出手相助,会是个大麻烦。” 提起京都豪族,卫子铮脸色便难看下来,那是相当的不爽。 赵斯败亡的时候,他就曾派人和世家大族接触过,结果直接被拒绝不说,人还被徐安打断腿丢回来了。 既然不给脸,那他何须再给他们脸面呢? “敢跳出来给我找麻烦,那就杀!” “徐安要他们的钱,那我便要他们的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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