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城五十里外,倭寇驻扎地。 德川站在城头,看着淮南城的方向,手轻轻按着腰间的双刀,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淮南城丢了!我们都低估了徐安的战力了。” “原本还以为在淮南城,能看到淮南军和大乾数十万军队互相残杀的,我们坐山观虎斗,等他们厮杀得两败俱伤,我们再进场收割的。” “没想到,淮南王竟然这么无能,一天都坚持不住,废物。” 听着德川冰冷的话,身后的副手伊藤江道:“将军,淮南王的使者要我们向边山城靠拢,和他们会合,我们该如何回复?” 德川冷声道:“杀了吧!” 伊藤道:“将军,如此我们算是和淮南王翻脸了……” “和蠢猪合作,能够赚取的利益可以翻倍。” “但蠢猪外还有几头精明的野兽,那就得担心了,别利益没赚到,跟着蠢猪一起被野兽吃了。” 德川脸色冰冷,道:“或许淮南王还有什么手段,想要再挣扎挣扎,但我不觉得他能在元康帝和徐安的重重包围中,会有什么胜出的机会。” “准备吧,我们该回去了。” 伊藤沉吟了一下,道:“此次那些大乾豪门下的命令,是要夺取江南,我们只是来江南一遭,却什么都没有做就回去,沿海那群豪族恐怕会不满。” 他们这些年能在海上立足,可都是这些大族全力暗中帮助的。 闻言,德川脸色渐渐狰狞如恶鬼。 “呵,不满?他们还真当自己是我们的主人了吗?” “不满,那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德川冷笑一声,道:“再说,你以为他们让我率军入江南,真的是为了控制江南?他们只不过是想要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的财富罢了!” “既然他们想要财富,那就给他们带回去。” “传令下去,明日午时撤兵回岛上……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是!”伊藤重重弯腰喝道。 再抬起头时,伊藤脸上已经满是冷酷之色。 抢劫,杀戮,才是他们该干的事! …… 翌日。 徐安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元康帝坐在床边,一脸痴汉地看着他。 “我草,你要干嘛?” 徐安吓得裹着被子缩到床角,仿佛刚刚被非礼过一般。 “小子,干得好。” 元康帝却笑吟吟地看着他,道:“经过昨晚的事,天下计以后对你必定忠心耿耿,天下计啊!那可是连朕都想要的势力。” “别看朕的绣衣使者遍布天下,但和天下计比起来,顶多算个屁。” 徐安没好气地瞪了元康帝一眼,道:“你这大早上的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个?还有,我昨晚做的事,只是我认为对的事,我不是为了收买人心。” 啪! 元康帝一巴掌甩在徐安的后脑勺,道:“这就是你特娘的厉害之处,无心之举却是最得人心,朕不佩服都不行。” “好了,言归正传,孙貂寺说了昨晚找过朕,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提到正事,徐安的脸色也认真起来,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了元康帝。 元康帝听完徐安的话,脸色也极为凝重,徐安能察觉到的事情,他会察觉不到? 要知道大乾的皇帝,大乾的兵马大元帅,大乾最有潜力的后辈,大乾最精锐的军队,可全都在江南! 要是徐安的怀疑成为现实,那后果就是大乾最牛逼的一群人,直接被一锅端! 可是他淮南王何德何能,凭什么认为自己能一战灭掉他们? “报告!” 这时,门外传来了文枫的声音。 “进。” 徐安看向大门,看到文枫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蓑衣,但身上的军装已经全湿了,靴子上还满是黄泥。 “怎么这么狼狈?外面下雨了?” 徐安当时诧异了,他昨晚和林修做了半宿的牌位,明明月明星稀。 “夜半的时候下雨了,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你居然不知道?” 元康帝比徐安还诧异,昨晚的狂风骤雨将军营的营帐都毁了好几顶,这家伙作为一军主帅,竟然没有人向他汇报吗? “咳咳,昨晚受伤,睡得比较死。” 徐安有些心虚,他怎么可能知道,脖子上重重挨了蚩语那女人一手刀,当时就直挺挺的倒下了,能知道才是见鬼。 “怎么了?淮南王那边出了问题?” 徐安看向文枫,转移了话题。 蛊虫的有效距离只有十里,关山和文枫带着大军追杀淮南王,早就超过了这个距离,蛊虫传信就失去作用。 “淮南王率领残兵退到了五十里外的边山城,收拢军队在边山城修筑了防御工事,似乎有死守边山城的架势。” 文枫拱了拱手,道:“边山城地处高处,地势险峻,加上下暴雨,火炮,燧发枪都失去了作用。” “单凭追击淮南王的三万大军,恐怕很难攻下边山城。” 徐安闻言有些烦躁地拍了拍额头,火炮和燧发枪最怕的就是下雨天,没有燧发枪和红衣大炮的支援,这一仗士兵就得用生命去填。 他实在不想让大乾士兵死在内耗上! 徐安看向元康帝,元康帝耸耸肩道:“你别看我,看我也没用,程铁的兵马,你爹的兵军,几乎大多都是旱鸭子!” “淮南军有船,可以从水上快速撤退,但咱们的人不行,就算请来当地的渔民帮助划船,大军上了船没走多远就眼花缭乱,上吐下泻,战力大损。” “所以程铁所率领的大军以及边军,现在都还在泥潭中打滚,能不能如约抵达淮南城还两说。” 徐安闻言脸色顿时变了,道:“要程帅小心点,别被淮南王偷袭了。” “呵!水上确实打不过,但陆战,淮南军在我大军面前就是弟弟,这点底气朕还是有的。” 元康帝冷哼一声,丝毫不在意道:“想要全歼程铁的二十万兵马,淮南王至少要出现两百万兵马,他有吗?” 徐安:“……” 你这装逼的样子,让老子觉得你就是个脑残! 徐安很想骂人,有自信是好事,但狗皇帝你的自信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明知道淮南王想要一战灭掉我们全部,你还自信满满说不可能?这不是扯淡吗! “还有……大帅,淮南王在城外搭了个窝棚,要见大帅。” 这时,文枫拱手道:“他说现在大帅肯定有很多疑惑,他可以帮大帅解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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