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直接率领天下计的高手,率先向田镇进发。 随行的还有大萨满和蚩璃,以及孙貂寺这个特务头子。 一个多时辰后,徐安率领天地会和黑甲军两千人,终于赶到了田镇。 还没进田镇,远远的众人便看到整个田镇外都被鲜血染红了。 就像是整座都在流血。 城内也没有了厮杀声。 除了狂风暴雨还在呼啸,城内已经没有了半点动静。 “进城!”徐安怒吼。 他知道,自己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已经没有侥幸了。 一行人快马冲到田镇外的时候,看到城门的景象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时的城墙上,城悬挂着数百具百姓的尸体,尸体正在往下地滴着血,鲜血城墙上数百米都被鲜血染红了。 而在尸体的下方,正写着数个刀劈出来的大字! ——此镇鸡犬不留! 字字猩红。 城墙上的尸体,就是为了给这几个字提供鲜血,不让雨水将鲜血冲洗掉。 徐安脸色冰冷,双眼通红。 他知道,这是德川留给他的礼物。 也是烙印在大乾的耻辱! “德川,我草你大爷!” 跟在徐安身后的文枫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他们是大乾军人,现在让外敌在大乾腹地杀害大乾百姓,这是奇耻大辱! “二娘,麻烦你进城看下,我怕倭寇有埋伏。” 徐安没有安排斥候进城,而是直接放大招,让大萨满这个神游玄境进去。 他怕倭寇在城内有埋伏。 “好。” 大萨满微微颔首,率先进了城中。 她原本想要告诉徐安,在她的感知中城内并没有什么埋伏,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眼。 田镇并不大,以她神游玄境的修为,不用半炷香就能将整个田镇走上一遍。 “文枫,全军保持战斗队形压上,务必小心。” 徐安看向文枫下达命令,他没时间等二娘回来。 “是。” 文枫立即跳下战马,怒吼道:“一连为前锋,二连为中军,三连断后,进城。” “见到倭寇,格杀勿论!” 黑甲军全军立即跳下战马,迅速按照文枫的命令集结进了城。 “该死的倭寇,我草你祖宗!” 大军刚刚进城,便有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传来。 徐安脸色骤冷,快步地跟了上去。 “大帅!” 只是还没有进到城内,文枫和孙貂寺已经出现在他的前方。 “大帅,如今敌情未明,大帅还是在外面先等候片刻。” “城内……城内交给末将处理。” 文枫站在徐安前方拱手说道,但他声音却带着一丝的颤抖。m.biqubao.com 他不想徐安看到城内的惨状。 “给我滚开!” 回应他的,却是徐安迎面而来的一脚。 “小公爷,奴婢求您了,您在外面等着就行了,不要进去。” 文枫被踹飞了,孙貂寺直接跪在地上,死死抱着徐安的腿不松手。 当初阙英和北狄联合贩卖大乾儿童和女人,为了给那群可怜的孩子和女人报仇,徐安差点将整个京都给掀翻了。 要是让徐安见到城内的惨状,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徐安没有理会孙貂寺,直接拖着孙貂寺进了城。 刚进城,徐安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他进来的地方正是小镇宗祠方向,倭寇的杀戮就是在这里进行的,放眼望去整条街都是尸体。 男人,女人,孩童……有人已经尸首分离,有人直接被钉在长枪下,徐安甚至还看到了很多孩童,还挂在长枪上,任由风吹雨打…… 他们还那么小,最大的才不过四五岁啊! 徐安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呼吸困难,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向后退,却发现地面上全是尸体,他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仅是他,进城的黑甲军也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们没有追敌,也没有继续前进,都停下脚步,眼睛猩红地看着徐安。 在等主帅的命令! “文……文枫,立即搜救,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徐安稳住脚步,喝道:“快点,立即搜救,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是。” 文枫连忙答应。 只是命令还没有下达,大萨满便回来了。 他手中还拎着一个穿着破烂铠甲,满身是伤的男人。 此时,大萨满脸色阴沉得可怕。 徐安还是第一次见到二娘脸色如此难看,她眼底的杀意几乎都快化为了实质,冰冷得吓人。 他的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终究还是来晚了吗? “不用搜救了,城中除了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大萨满杀意凛然,道:“别说是人,整个小镇已经连个活物都没有了,他,还是我在城东三里外的水沟中发现的。” “淮南军,还有一口气。” 徐安听到这话,只觉得心被人狠狠地剜了。 疼痛,屈辱,愤怒,憎恨……无数种情绪几乎瞬间涌上心头,几乎将他整个人的理智给吞噬了。 该死的,淮南王,老子要将你碎尸万段剁碎喂狗! 轰! 这时,蚩璃一掌落在徐安的后背,磅礴的真气将他的暴躁全部压了下来。 “小子,这不是你的错,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蚩璃很了解徐安,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你现在肯定想说应该先打倭寇,再对付淮南王对吧?” “呵,小子,你该祈祷你没有这样做。” “你要是这样做了,那变成死城的就是淮南城。” “淮南城可是有足足五十万人,因为你速度足够快,打破了淮南王的计划,才救下了那些人……” 徐安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道:“小妈,你不用帮我找借口,道理谁都懂,但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 “乱世,哪有不死人的,我可以接受他们被杀死,但我没办法接受他们被虐杀……” 徐安抬头看着挂在枪头上的孩童,脸色冰冷至极。 看到这场景,让他想到了前世的一些历史,心头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东边,他们往东逃了……”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虚弱的声音。 “追上去,宰了这群畜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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