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火,文枫是专业的。 随着他下令点燃烈火之后,全军立刻顺着穿堂风的方向,向敌军猛突。 “杀!” “为我百姓报仇雪恨!” “为我兄弟,诛杀倭寇!” 在文枫和其他将军的带领下,两千军士宛若貔貅一样顺着烈火之势,冲入敌阵。 而忠胜方面,原本正在调动军队的他,没想到敌人竟然会从这样一个位置出现,要说一点都不慌肯定是扯淡。 奈何他作为德川最信任的武将之一,这点突变当然难不住他,当即忠胜便下令,调遣左右两翼军队向起火处猛攻。 但是等到倭寇追剿过来的时候,文枫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虽然这种游击作战方式,不符合他们的风格,但眼下时局特殊,他们力量微弱,如果继续使用之前的战法,非得折了不可。 纵然是文枫等人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但那也只是准备而已,他们不怕死,但是谁不想临死之前杀灭更多的敌人? 在文枫的带领下,他们的军队四面点火,反正都是顺着穿堂风的方向,只要点燃一棵树很快就能形成连片的大火。 “八嘎!” 忠胜眼见自己右翼方面已经被烈火包围,顿时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这些可恨的泥鳅!太狡猾了!” “他们不配做武士!他们没有武士的荣耀!” 他在这里咬牙切齿,但是对于那山火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然而更让忠胜意外的,还是在山火点燃之后,他得到情报说,在他们军队的周围竟然又出现了大批军队! 人数不少于数万人! “八嘎!” “死啦死啦的!” 这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忠胜不但嘴上骂,心里也在骂,要是按照德川大将军的计划,此刻掌握战场主动权的应该是他们。 并且两个时辰也足够他们对敌人,展开全面包围的了,可现在……他的军队还没调遣结束。 右翼方向就变成了烧火炉,阵地外围还有更多敌人靠拢。 难道今天要被消灭的人,不是那个徐安,而是他们? 心中惊骇之际,忠胜掏出了腰间的信号弹,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坚持下去,那不提胜负,搞不好自己也会变成烤鸡。 他十分信奉宗教,甚至在刚刚一刻,他还以为那是菩萨手中的慧剑业火掉落而成,但作为笃信者,他却无法从那火焰中,感受到点点慈祥。 嗖! 啪! 忠胜最终还是释放了信号弹,而寒水寺中的徐安看到这一幕,不自然地皱了皱眉头,但是好在德川却并非发现他的变化。 相比之下,此刻德川的神色,要比他紧张得多。 因为那可是求救信号啊! 别看刚刚山火起时,德川就已经在担心战况,但他却自信忠胜的能力,可现在…… 德川眼下既难受,又庆幸。 他难受的是徐安太难对付,竟然连以优势列阵的忠胜都要在他手下吃亏,而庆幸指的则是他刚刚没有多话。 原本那山火燃烧时,他还想刺激徐安几句,但那会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他的潜意识中就觉得不该说。 也幸亏如此,不然现在已经是自己的打脸时刻。 就徐安的那张嘴,鬼知道能说出什么话来! 更何况,现在的徐安都没打算方法过他:“现在看来,还是我准备的戏剧更精彩。” 刚才的信号弹,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要不是他实在瞧不起倭寇,搞不好刚才他都要在心里开始感谢大哥耍穿云箭了。 德川嘴角抽了抽,阴沉的眸子,被他强行挤出一抹微笑:“也许很精彩,但徐帅应该知道,笑到最后是什么意思吧。” “当然了。” 徐安冷漠地点点头,其实他现在也不想说太多,毕竟战况最终未决。 一瞬之间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四只眼睛凝重又肃然地紧紧盯住,山下战场。 只是他们的全神贯注,也正好给了世里奇朵以机会,这一次她跟随徐安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下毒。 南疆剧毒千奇百怪,无色无味者众多。 世里奇朵借着刚刚一抚手的功夫,撒出一把无色无味的粉尘,这些粉尘轻巧不易,散落在空中随风而动,很快就被众人吸入体内。 其中也包括了徐安。 布毒之后,世里奇朵脸上多了一抹不为人察觉的微笑,而山下的战况也变得更为焦灼,关山的两万兵马,来到了! 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徐安知道那一定是他的人。 那两万军队以偃月阵型,直接推入战场,凭借阵型独有的月弧,将忠胜所统帅的兵马逐渐驱赶于一处。 徐安心里悄然推算,要是按照他们现在的行军速度,不超过一炷香的工夫,肯定能够于文枫合兵。 但意外也就在此刻出现。 突然之间在德川部外的,斜刺里杀出一支人马,他们数量不多,但是行动极快凭借卷动的烟尘可以判定,是一股精悍的骑兵。 而这些骑兵所奔袭的位置,正是他的老营! 不好! 徐安当即心中大惊,眼下文枫已率队出发,关山部也堆砌在战场上,他的老巢眼下就是一座空城,剩下几十个护卫,恐怕难以抵挡那些骑兵。 这可怎么办! 一想到二娘和小妈都在营中,若是她俩出了危险,那特么的徐骁还不得和自己玩命啊? 再说了,二娘和小妈对他那么好,徐安可不忍心她们出事。 在这一刻,他的确有些慌。 而德川也抓住机会,鄙夷又讥讽地看着他:“徐帅这是有点坐不住了吗?” “是否对于战场上的变化,有些意外?本大将军十分愿意做出解说。”德川以一种非常特殊的语气,冷嘲热讽道:“刚刚那支队伍,乃是本将军特设的惊喜。” “他们会在必要时将你的家人带来团聚;为首将领,希望徐帅记住,他的名字叫做康政,乃是我部下十六大将军之一。” “而且这个人……特别残忍,我已说过他很多回,不可以虐杀战俘,可他却从不肯听我的。” 深吸口气,随着徐安的脸色越来越冷,德川也就越得意:“据说他这次又设计了全新的刑具,到时候还请徐帅一同观赏。” 冷静! 徐安这一刻心都要炸了,钢牙紧咬,插在一起的双手,关节紧到发出咔咔的响声,他是真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还会有如此安排! 二娘和小妈,莫非真的危险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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